第三章 北凉王 (第1/2页)

天南有一国，盖之庞然大物也，是谓浮生。浮生京城穷极土木之极致，皇宫更达千百亩之广，富丽堂皇，其内百姓夜夜歌舞升平，流金倘银之处更是比比皆是，被北凉道等几处贫寒百姓称之为天上人间倒也毫不为过。
　　
　　当初浮生初建，朝天子之时，开国皇帝彭韬晦论功行赏，黄门郎，赵生宣各得文武百官之极致头衔，满朝文武皆无可争议。再之后，北凉道总司军都统的许晓一鸣惊人，强势无匹一举摘得仅比帝国元老黄门郎天策上_将名义上低一阶的异姓王，这才有了“朝中我若龙行九十步，且问诸君谁敢先百气吞如虎？”这一不知是源于庙堂中哪位大佬的诛心之言。
　　
　　与国都所在富饶繁盛的江南道相比较，北凉道这帝国边境大洲自然是显得极为贫瘠，甚至是连青城王所在地域不如北凉道的江**也比不过，对战果累累当朝唯一一位异姓王的北凉王来说难免有些被流放的嫌疑，当初朝天子时，先帝彭韬晦曾将整个浮生全貌地图铺在坤极殿中，整整铺满了整座坤极殿，其间各方势力兵家要处一一详细标出，然后对着许晓笑道:“老弟你自行选一处顺眼地方安家，可莫要选中大哥这皇宫就行！”
　　
　　“那就这！”许晓看都没看，随手指了一处。
　　
　　彭韬晦随意一瞥，随后便毫不顾及天子威严拉着许晓毫无帝王风范的一同蹲在了大殿中间，勾肩搭背的首辅九截半身后的浮生左相苦兮兮的道:“老弟，瞧见没？那是人家的地！”
　　
　　功高盖主唯一被许可带兵器入朝的异姓王许晓点点头，什么话也没说，走到一脸阴冷之色的一朝左相面前，后者只是微微掉头，同样不言不语。许晓只做了一件事，出枪，然后转过头看着蹲在地面的彭韬晦笑道:“现在是我的了吧？陛下。”
　　
　　帝国天启年一十五年，权倾朝野首辅九截半为首的文官第二人左相死于乾和殿，天子震怒，异姓王许晓才入庙堂即出庙堂。史称“龙门案。”
　　
　　近日来王府上上下下个个精神抖擞，人人皆着新衣。这排场，比之前些天府中的掌上明珠下山归来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更胜一筹。一时间整个京城都陷入了一种极为诡异的气氛，一个个大人物皆通通变得沉默寡言，让庙堂中那些个他们亲手提拔新进的青年才俊有些摸不着头脑，至于那些极为少数自负到与各方大佬少有雨露恩，香火情的布衣小儿此时更是双股战战兢兢，有些喘不过气，当下心头暗自下定决心，今日回去后便当即站定立场。说的好听点就是自己摸爬滚打总是抵不过别人有老师言传身教教授官场如何平步青云的手段，说得难听点无非就是不想再做沧海中那一片自持清高无根漂浮的浮萍，小风小浪还好，总有飘回来的一天，可若眼下这般惊涛骇浪，一个不小心便是落得个万劫不复身死道消的下场，总还是比不过那些同僚有一双能拉扯的手。
　　
　　北凉王回京了。
　　
　　这个不知道源起何处的小道消息起先只是让人摇头一笑，当初许晓请命去镇守北凉道等四洲的圣旨为何这么快就下发且由首辅亲手颁发？如此简易的帝王心术官场上人老成精的家伙谁不知道，无非是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罢了:既然你功高盖主的北凉王许晓不肯放下手中雄甲天下的三十万北凉铁骑在京城安心颐养天年，那就去那苦寒之地好生自生自灭，想要回来？也行，只要交出手中铁骑，朕给你看这天下江山如画，许你英雄白头老，浪迹天涯四海为家！
　　
　　你浮生皇帝能容得下这根卡在喉间的鱼刺？你许晓能对得起地下如此多袍泽弟兄？
　　
　　隐隐有与地北寂帝国南北共分天下的浮生京城自然恢弘，犹记得当初天下诸国的文人才子曾在昆仑顶举办了一场旷世聚会，各国皆有使臣前往记录。一名西蜀青年才俊以西蜀竹海藐视整个天下无景色，连寂帝国的三千里红河说得也不可比拟，分外嚣张。
　　
　　区区西蜀，举国兵力不过七八万，安敢如此之行径？
　　
　　可所有人愣是没有找到可反驳之处，三千里红河分外妖娆，与之相比少了一分浩瀚。浮生若梦山几度灿烂，欠了一丝空灵。真没可比么？
　　
　　浮生一人前踏一步，轻声道:“我有一城，城中百万人。”
　　
　　话毕，那名西蜀学子当即悲愤自杀。
　　
　　仅一城，百万人。这话当然不能全信，但浮生京城之辽阔由此可见一斑。城大了，自然人就多了。浮生尚武，以剑为最。城中光是各类剑铺便有百十来家。而茶楼却是只有三五家，兴许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缘故，京城人都不太爱这种略微苦涩饮品，可一但迷上，便无一列外的沉醉其中无法自拔。比如眼下这几个读得几本圣贤书的年轻公子哥。
　　
　　王安自幼天资聪颖，父亲更是官居从三品，为人却不像别个世家公子般纨绔，胸中反而有一抱负，甚至说是野心也毫不为过。因为自家父亲是布衣出生，比不得那些个豪门背后有各方大佬的香火情，所有王安每日睡前都要阅读一些庙堂大佬的举动等方面相关情报以便及时调整自己立场，如此行事，自他十岁起便从不曾中断，数十年如一日。
　　
　　但前几日照常阅读各处情报时，他发现一个有趣的小现象。首辅九截半这几年来直接或间接洒下雨露恩的人数比之前几年多了三四个左右，而每次施恩，其中寒门子弟又比世家等多出一二人，虽说仍旧是世家子弟受恩惠多一点，寒门只是基层，可未曾不是说明了什么。
　　
　　那个大智若妖首辅九截半要退位了？
　　
　　王安不敢想，自从杨红坐上那个位置后，类似的蛛丝马迹不再少数，可一些敢于试探从此就再也没有做过任何类似之事。直到昨夜，一封被自己特意吩咐关注后被自己心腹标为赤色的情报送到自己手上。
　　
　　赌不赌？
　　
　　王安辗转反侧了整夜。这才有了今天这场近乎赌博般的聚会。
　　
　　聚会至早上起，直到下午时分才堪堪结束。王安一行六人谈笑风生的走出茶楼，六人中李待检家中只是个小小的六品，论身份地位本应是怎么也不可能参与进这群最低也有个正四品老爹的世家子圈内，却因与首辅有那么几分香火情这才一跃成为了整个聚会的中心人物，在整场聚会里也没有因家境而露出丝毫不妥之处，一言一行，举手投足间无不是得体至极，话里分毫之间拿捏的不差分毫。
　　
　　其余四人一一不差，其中屈念更是不凡，早早从军，一杆银枪虎虎生风，曾单枪匹马挑翻一股百十来号春秋流寇，老爹更是正儿八经的正三品要员。当真可谓是应了三岁那年在狩猎场中先帝那句“此子狼虎之资！”
　　
　　另一人付磊家中则稍落后一步，老爹虽是正四品将军，却手握实权，且与屈家时代交好，倒是无人敢小觑。曾与屈念一同早早参军，却不是同一支军队，屈念善使长枪，付磊则是旗枪，因此做了掌旗手，一杆血字军旗耍得猎猎作响，军旗所到之处攻无不克，摧城拔寨势如破竹。
　　
　　最后一人则是神秘莫测的书生模样，看起来病殃殃的，整场谈话下来大多数是沉默，偶尔出生也大都是低沉的咳嗽，看的付磊一阵心惊肉跳，生怕这小子嗝屁在当场。
　　
　　茶楼地处偏僻处，到到底是京城，不时有三三两两的人群路过，楼外并没有任何代步的马车等器物，五名身家显赫的世家子全都不知道出于何种想法，竟都是步行而来。
　　
　　王安抬头看了看天色，转过身拱手道:“时间不早了，那王某就先行离去，刚才之事还要劳烦诸位仔细思量一二。”
　　
　　书生点点头，又低沉的咳了数声，李待认真的还了一礼，看着王安笑道:“自然。”
　　
　　屈念正欲开口，随即便脸色凝重。书生抬起头看向城门方向，李待检则一脸茫然。
　　
　　地面微微震颤。
　　
　　屈念目光看向付磊，后者也是一脸严肃的看过来，两人同时深吸口气，异口同声道:“骑军。”
　　
　　“而且不在少数，至少三百骑。”付磊凭借几年来的军旅生涯略微思索，即刻轻声开口。
　　
　　“至少乙等战马才有如此如雷密鼓般声势！且与我们不足两百步”屈念紧接着加了一句。
　　
　　“羽林军？”李待检皱着眉头不太确定的开口。“不是”书生轻声吐出两个字，眼皮低敛。
　　
　　“难道真是…”王安压低声音话语却被付磊的一声来了所中断。可容纳数辆马车并行的主道上，所有行人咒骂着躲开，数十铁骑一冲而过，如同一条黑色的闪电刹那远去。
　　
　　黑铁锁子甲。
　　
　　短鬃黑白条纹战马。
　　
　　以及，
　　
　　从未有过刀鞘之说的狭长战刀。
　　
　　“北凉军…”王安眼皮轻跳，转过身，果不其然，屈念与付磊二人眸子如烈火般璀璨，那是熊熊战意。别过头，王安看向那个书生，此人仍是一副肺痨书生模样似乎对先前自眼前飞奔而过在京城有无敌之称的北凉骑军也是全然熟视无睹。
　　
　　王安看向骑军此行终点，那片连绵宫殿。管你权势如何滔天的北凉王，不能做那东风与我何用？管你什么唯一变数，我王安已经下注买定离手，既浑水之中可摸鱼，又安知不能摸出一条腾云之龙？“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王安心中默念。
　　
　　“嘿，这北凉王许晓倒真如传言中一般无二，狂妄自大。既回京竟胆敢不入朝堂面圣，反而派这些个不懂庙堂规矩的粗俗凉军代为。入京不下马，真不愧是北凉那群不受教化只知道征战沙场的下流莽夫！”李待检看着远去的骑军嘿嘿一笑讥讽道。
　　
　　书生摇摇头，没有说话，屈念与付磊同时皱眉，却也并未说什么。只是心中先前聚会里对此人的好感无形中削弱了几分。
　　
　　王安微微皱眉，轻轻一叹道:“到底是浮生兵士…”
　　
　　李待检闻言一指屈念与付磊笑道:“不过是一群有样学样的打得些仗的凉州蛮子罢了，论自身素质，哪里及得上李将军麾下众多狼虎之士？”
　　
　　“这么说，徐蛮子教出的岂不全是一群上马为贼只不过却多了一身官皮的蛮子？？”一名富家翁打扮微微有些驼背，只剩有少许黑发的老人牵着一匹瘦马不疾不徐走过来，马背上随意挂着一把没有刀鞘的长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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