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笑面虎 (第1/2页)

黄蛮儿只是个夜里运夜香，也就是个挑大粪的下等下人，比不得在厨房跑腿的韩岱那厮，一个月的赏钱可以去那被无数虚伪至极的文人骚客骂作是流金倘银的琉璃坊中与那小翠姑娘行一行鱼水之欢不说，还能吃到些专为王爷世子等大补贡品的边角料，日子混的倒也惬意，只是对于十数年前的黄门郎一案一直耿耿于怀，甚至暗地里骂北凉王这后半辈子算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黄将军一家待人何其宽厚？光是提出战场上提出不杀降俘这一打破千古以来坑杀降俘格局的提议便避免了多少妻离子散的悲剧？这么一个心怀天下的人会叛国使自己部下数十万人无家可归？他韩岱是断然不信，亏北凉王这个一世枭雄竟然真听信了现当朝首辅九截半赵生宣的只言片语便恭请圣言坑杀了自己的前辈，而更让人费解的则是那个浮生偌大王朝的开国大帝。
　　
　　皇权，着实让人心寒。
　　
　　开国大帝韩岱不能骂，每一个明君一生中有对有错，他们是一群手握无上权力的可怜人，骂不得。
　　
　　首辅九截半不能骂，他是浮生开国以来最无可争议的第一谋士，最后一战计杀兵圣叶白鹤，下令坑杀所有能扛起二十五公斤圆木者，不论老弱妇孺，一举彻底断掉了北唐所有妄念，天下大不违十二宗罪独揽其身，更是亲手杀掉自己大小亲人十三人，以定国邦之律法。这般不曾习武，以文人柔弱之身却硬是抗动了整个天下之人，纵览过去，能有几人？八百年来也只有那个同样亲手覆灭了大唐皇朝布下了春秋九国相互制衡的一代谋士诸葛先生才能与之相提并论。
　　
　　至于北凉王，这个开国初因黄门郎将军十多年征战暗疾加身只能在府中颐养天年后出现的后起之秀前半辈子倒也算得上枭雄，一举横扫周边蠢蠢欲动三国，彻底稳固盛世基业，三十万干翻天南六十万压境大军，亲手处决因贪杯酣睡不起的左右臂膀偏将，更是铁血肃清浮生内部上下，一枪在天子面前直接挑死了奸臣左相，更是今人瞠目结舌的以待罪之身再次功高而返，压得满朝文武不敢高声言语，后半辈子则只做了两件事，坑杀故友兼师长的黄门郎，请命自发带着三十万铁骑入驻北凉这片贫瘠之地，镇守天南边境，不入朝堂。
　　
　　有的人一辈子只要做错了一件事，就会遮掩过去本以为会不可磨灭的光辉历史，但只要继续屹立，最后还是会扭转回来，可许晓没有，注定他即便是再过百年也会是个今人充满争议人物。
　　
　　暗地里骂许晓白眼狼，忘恩负义的多了去，但在北凉王府里的，除了同样身不由己的自己外，黄蛮儿倒是头一次看见，虽然是埋在心里醉酒后才吐露一二，但两人也因此成为了死党。
　　
　　“若是让那家伙瞧见我这幅模样准又会骂我守财奴罢？”黄蛮儿自言自语的念叨了一句，而后又突然一笑，喃喃道:“倒是真想看见那家伙和韩岱碰在一起的场景，肯定是一出龌龊猥琐一见如故两相欢的好戏码，可惜…”
　　
　　摸出百两银票，黄蛮儿将背面刻有一朵抽象挑花的青砖反过来按入地面，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这才走出。这些年来每次休假都是由韩岱那小子抢先垫付的茶酒钱，总归得自己请一次，不说那一小坛子便要二百两银票的上好女儿红，一壶上了些年份的花雕总该还是买得起的。
　　
　　黄蛮儿刚走出十数步，一拐弯，迎面走来一人，约莫着与黄蛮儿年岁差不多大小，要比黄蛮儿矮上半个头左右，两条淡淡的眉毛自然的搭在额上，尖嘴猴腮，一副极为猥琐的市侩模样，一看就是短命之人，见着了黄蛮儿后来人双手勾起，对着嘴脸轻轻一仰，嘿嘿一笑道:“走，咱喝酒去！”
　　
　　“走，喝酒去，不过今天我请。”黄蛮儿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韩岱怔了会，突然一路小跑到黄蛮儿身边，嬉皮笑脸的将黄蛮儿右手扶住，诌笑着说道:“得，有钱就是爷，黄爷，您慢着点。”
　　
　　躲过后者搀扶，也不管身上白袍。黄蛮儿一脚揣在杨路屁股上，笑骂道:“油嘴滑舌的货！”后者踉跄几步，一回头，倒也不恼怒，仍是嬉皮笑脸的跑到黄蛮儿身边，勾肩搭背赖上黄蛮儿，猥琐的对着黄蛮儿说着一些经验之谈，类似什么老树盘根不如老汉推车来得舒服，观音坐莲又略输仙女托桃一筹之类的话，黄蛮儿倒是一本正经来者不拒，照单全收，时不时开口插上一两句，每次都直指精髓，每每说道**时两人都会闭口不言，然后会心一笑，一切皆在不言中。
　　
　　下人杂役不得出入于中门，这是浮生未建国前人尽皆知之规矩，建国后也不避免。绕了会路，两人才从王府侧门走出，说得兽血沸腾的某人眯着眼看着面前人来人往中一些个小娘子的某个沉甸甸部位舔了舔舌头，有些急不可耐。
　　
　　韩岱突然轻轻拉了一下黄蛮儿袖子，黄蛮儿回头，侧门内又有人走出。
　　
　　“见过二少爷，三管事。”两人躬身，低着头，语气谦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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