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话 太史子义(一) (第1/2页)
日头驱散了阴翳,沾满了整片天空,正值响午十分,若换到某个州郡,那是谁也不会出门的,这日子,除了蝉猴精神得很外,所有的一切都像霜打茄子,若是在日头下站得久了,那是保证得中暑的。
烈日像个无声的火炉,无时无刻都在释放着热量,古代没啥子娱乐活动,农活干完了,趁着闲暇时候,大伙都聚在谷场闲聊。
平时一群汉子聚在一起,少不得说些荤段子,农家婆娘可不是啥子千金小姐,亦兴致勃勃的在旁听着,羞红了脸,连连跺脚。
只是这会儿,汉子们却有些忧心忡忡,都道是春季时分,十天九雨,只是这热头却整天冒在头顶,虽下了两场细雨,但总会令村里人觉得会发旱灾,这不是荤话。
村里的货郎走南跑北,一般来说,村里人要知道些新鲜事,就靠这些货郎了。
“我也是听人说的,青州那边又闹蝗灾了,好好的秧苗被啃了个精光,喏,遮天蔽地,像团黑云似的。”货郎一边张罗着生意,一边说着。
“不是说闹旱灾吗,怎么又变成蝗灾了,那怎生了得啊。”有汉子担心的说道。
“依那些读书人说的,那叫啥?”货郎皱着眉,歪着脑袋想了想:“对了!”
“是祸不单行,对,就是这样。”货郎一拍手。
“祸不单行,那是啥子意思啊。”
“这你就不懂了。”货郎仰仰头,说:“就是家里死了人,然后又遭了贼,唉!总之就是倒霉透了。”
“那还得了啊,那青州的百姓不就……”
“乡里乡亲的我也不瞒大伙儿。”货郎扫了车子一圈,压低了声音:“听说青州激起了民变!打的是黄巾大帅管大王的旗号,那管大王生得牛高马大,生长八尺,声音就像打雷那样,而且、”
货郎声音颤抖着道:“听说那管大王还喜吃生肉,特别是人肉!”
“那不是妖怪哩?”有人吸了口凉气。
“是不是我也不清楚,只要不扰着平原就行了。”货郎叹了口气:“中间隔着个冀州哩,咱们不怕的。应该不怕的。”
“咱平原还有刘国相哩。”似乎有人不服货郎的言语,道:“那国相真真是大好人,又不用咱农家百姓负那些啥子税,而且还分发粮食哩,我那二叔运气好,上次就见着一遭了,喏,就是那神仙一样的人物。”
“对哩,幸得老天爷保佑,让刘国相到咱们平原了。”
“我也听说了,那刘国相乃是皇帝的后裔哩,那可是真龙血脉,死了也可以升仙的。”
“只是那杀千刀的乌丸贼子不知啥子时候又要来了。”也有人忧心忡忡。
这话一说,场面顿时就冷了一番,并不是说笑,幽州自古就遭受外族侵扰,每逢冬寒之际,少不得骑着马,拖着刀的外族抢劫一番,那些化外蛮人都不是人,见人就砍,也不顾小孩老人,至于那些女人……
“什么狗屁的世道,真他娘的乱啊!”
不知谁蹦出这么一句粗俗的话来。吓了旁人一跳,这话说得,让汉子们听了不无鄙视的在心里吐了口沫。
“咱农村人虽然粗俗,好好的,说啥子娘咧,莫不是要被天打雷劈的混货。”
顺着声音一看,才发现货郎的车子旁,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来。这汉子说的话粗俗无比,脸却生得像那些白面书生似的,真真面如冠玉,而且这汉子耳大,耳垂生得更是圆润厚实。
瞅面相倒是个富贵之人,虽然说话有点粗鄙,汉子们都这样想。古代人迷信,面相决定命格,这人生得面白耳大,定是福泽深厚的富贵人家。
这人似是很闲,也学着围观的人那样,伸出手去把玩那车子上的货物,那货郎瞅着有生意来,而且看样子还是个气派人物,一下子就推开其他人,脸都笑成了橘子皮。
“这挨千刀的黄巾贼子,当初就应该杀恨些,又让他们为祸百姓了。”那白脸汉子叹了口气,手里拿了个黄泥捏的娃娃,从袖子里丢出几个亮灿灿的事物,也没看多少。
货郎看他大方,连连鞠躬作辑,但,等把钱财拿起来的时候却傻了眼,这汉子瞅着出手大方,却只是给了几个铜钱。
“怎、怎么这么少呐?”
村人以为他给得少,立即就提货郎忿忿不平了,这般富贵气派,出手却小气的很,咱村里人虽穿不起精绢美服,这血汗钱却从不少别人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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