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 大寇管亥 (二) (第1/2页)
枪如白龙,寒星点点,每一次刺枪,伴随的便是一朵妖艳的血花,杀入人群的单枪匹马仿若是一把烧红的刀子插入猪油,长枪所到之处,血光四溅,惨叫声不断。
有一种人,天生就是属于血与火的。
不知哪里来的愤概,令汉子的目光宛若冰水中的鱼肠剑,闪烁着不甘与愤怒的光。在那个时代,是没有精神信仰、没有理想与坚持的时代,在那个时代,每个人都必须圆滑的应对人生,谦卑的迎合人生的所有风波,但正是因为如此。
这个来自未来的草根阶层才会生出如跨越萧萧易水荆轲的感觉,这种感觉,唤做血性。
每一个男人心中都有那么一个梦,那是属于血与火,生与死的幻想,但,现实中有太多的无奈,社会犹如一卷滔滔的浪潮,瞬间便能将人淹没,出生于一个错误的年代,目睹天下不公而不能改变。
甚至,连庶民之怒也不能表达出来。
“爽!”犹如一个精神病人似的,刘瑜的长枪穿过一个来不及逃走的黄脸汉子,一声大吼,生生把汉子举起,随后丢垃圾似的扔到一旁。
他的长枪不知道穿过了多少人的喉管,多少人的心肺,他的耳边不知道响起过多少人的惨叫、求饶,但他却恍若未闻的厮杀着,重复着刺枪、收枪的动作。
“不、不要杀我……”滴着鲜红血液的红缨抖了一下,溅开了几滴红色的水珠,落在了那少年身上。
面黄肌瘦,一头黄褐色的枯发犹如甘草一般,看年龄,却只是一个15、6岁的少年。
我,这是干嘛了……
刘瑜眼神迷茫的望着枪尖,摇头,骑着马慢慢转身。
……
咕咕、咕咕……”宝儿端着簸箕,鼓着嘴儿学着鸡叫,正值春雨之季,雨水颇为充足,地皮隔几天便受到水分的滋养,又滑又烂,一不小心保管你定会甩得屁股开花,院子内的藤蔓架下不时的滴下几滴水珠,滴在几只“咕咕”叫着的小鸡身上,甩甩身子,也学着老母鸡那样翻翻泥地。
糜贞似乎对毛茸茸的小鸡崽特别感兴趣,蹲着地,不时的伸出手摸摸棉团似的小家伙。
若有人看见了这家伙的不雅姿势,定会心疼的要命,那精绢做的长裙拖在地,沾满了黑色的星点泥浆,她倒不怕脏,依旧兴致勃勃的逗弄着几只小鸡,不时的嬉笑出声。
老母鸡瞅着骚扰自家孩子的贞丫头,趁她不注意,狠狠的来了一家伙,“咯咯”耀武扬威似的叫了几声,领着几只小鸡崽飞似的跑了。
“疼。”糜丫头吮着自己的指头,泪眼汪汪。
“我就是看着它可爱,想逗鸡崽玩玩而已,便是小娃娃一起玩耍一般,可为什么要啄我呢。”
“糜贞姐姐,你不知道的。”宝儿拿着糜家大小姐的指头,轻轻吹了吹气,这是季兰的习惯,每当宝儿不小心摔着哪的时候,季兰便会这样对着她的伤口吹吹,仿佛这样能缓解痛楚似地,于是善良可爱的宝儿便学会了娘亲的本领了。
“子谦哥哥说过了,万物有灵,畜生都是有灵性、有感情的,晓得你对它好呢,他还给我讲过小蝌蚪寻自己娘亲的故事哩,可好听了!”说起了刘瑜,宝儿便眉飞色舞起来。
“哼!”糜丫头却不喜:“都是二兄的错,好好的让怪人游什么历啊!咱们都听不到他讲故事呢。”
“对啊,对啊,我也很想子谦哥哥哩。”宝儿亦是赞同。
“才几天,挺想怪人的,快些回来呐。”她想着刘瑜讲故事时装神弄鬼的模样,“扑哧”一笑,神情飘忽,不知遐想到何处了。
雨后的水露沾湿了她的刘海,滑过那张懵懂稚气的脸蛋儿,那对乌溜溜的眼眸倾泻着的暖光,与另一张同样稚气的脸蛋儿对视着。
几只回来刨地的小鸡崽歪着脑袋,似是对这被自己娘亲教训过的敌人感到有些好奇。
……
同一片天空,刘瑜却不晓得朐县那一方有两个粉嫩的小人儿在想他。
“黄姑娘,你抱紧我!用力,子芳,前面可是北海的官道?”马是好马,乃是败家子糜芳从西域胡商购来的大宛马,脚力够,又生得高大威猛,只是连续一天的赶路,莫要说马了,连坐在他身上的刘瑜也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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