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话 太史子义(一) (第2/2页)
日头勾阳火,刚把这瞎想一番,村里几个年轻人立即嗷嗷叫着站了起来,拍着胸脯就想去理论一番,货郎可是村里出的同姓乡亲,咱村再破落,也轮不得受外人欺辱。
眼看这汉子就要惹上一顿拳脚之祸了,估摸是有人听到什么动静,就听到人群后突然传来一声如虎下林间的吼声。
“大哥,可是有事?”那声音大哩,立即骇得几个年轻后生生生停下了脚步。
村人这才发现,人群后,居然站着队衣甲鲜明,手上执着兵器的人马,个个膀大腰圆,为首两人一个红脸一个黑脸,生得高大健壮,那黑脸的正睁着双豹眼,瞪着他们呢。
几个后生立即吸了口冷气,心想这高大的白脸汉子,到底是哪家的官老爷啊,也不敢提什么理论的事了。那货郎更是瞅着啥子动静,跑得比鬼还快。
“倒是惊扰百姓了。”白脸汉子哑然失笑,摇摇头,对身后的人喊道。
“云长,翼德,咱们回郡吧!”
“天老爷,那该是多大的官啊。”还留在原地的汉子们啧啧有声。
马匹的声音离远了,隐约听得些人语,是那黑脸豹眼的沉闷声响。
“大哥,为啥子要这样做啊,公孙伯珪那厮不晓军法,临阵轻敌,落得如此下场,为啥子我们还要给他送粮送兵,这凭什么啊!”话里透露着怨气,似是遇着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勿以军重而轻敌,勿以独见而违众,勿以辩说为必然。亏公孙瓒驰骋军阵,破那乌丸无数,到头来却是因小失大,兵败于界桥之南。”见两个哥哥都没有说话,那黑脸汉子兀自有些不服,自个儿嘀咕着道。
“伯珪对我多次有义,救我于水火之中,若之前鞭打督邮之事没伯珪帮我,咱们也不能在平原郡立足啊。”白脸汉子苦笑道:“大丈夫立世,道义为先,伯珪有恩于我,而且同窗多年,如今他落到这番境遇,不管如何,咱们必须要帮的。”
话说得铿锵有力,让人一听就觉得,这说话的人定是个古风犹存,义薄云天的汉子,只是没有人知道,他的心里却在想着。
若我有一州之地,展开手脚,这天下的英雄,也少不得我刘玄德的……
溯阿河边,有野鸭在芦苇丛中游荡,日头在水纹中闪着鱼鳞般的白点,河畔边水草芳美,两岸垂柳绿意葱葱,隐隐的渔歌悠扬的在湖光水色蔓延开来。
却是一番令人悠闲的美丽景色。
只是有人却不这么觉得。
“唉哟,轻点轻点,左边啦,都说左边啦,子芳,你这家伙还是不要弄了,让黄姑娘过来帮我吧!”
刚把药涂得大力些的黄脸汉子只能苦笑,他望了眼伤口密布的背部,暗道一声好彩。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那是布鞋踏在杂草的细屑声响,有一蒙纱女子,踱着小步,来到了一脸郁闷的年轻汉子背后。
“梦蝶姑娘,你可来了。”年轻男子转过头,露出了个尴尬的微笑,至于为什么要尴尬,这可得从受的伤说起。
受伤的原因不在于人,在于那匹已经脱力去往生的大宛马的。那马连续跑了几百里都没怎么休息过,刚逃离青州贼寇的虎口,众人的心才刚放下,在一个小山坡上,意外便发生了。
那马脚一软,四条长腿跪地,于是身为菜鸟马师的刘瑜便马前失蹄,和黄梦蝶齐齐被甩飞出去,两人一同在坡上翻滚着下去。姿势是很暧昧,但结果却一点也不香艳。
“公子之伤是因我所致,梦蝶在此多谢了。”黄大小姐淡淡的说道,不知想起了什么,被面纱遮住的脸有些发红。
“不用客气,身为一个绅士,这是应该的。”刘瑜苦笑道。
亏那件被折腾得不轻的长衫还是季兰亲手缝的,现在却破破烂烂的想穿也穿不了。
他当时刚想做出啥子保护动作,眼却看见了黄梦蝶,于是这家伙瞬间便忘记了别人在悬崖上是怎么“跑酷”的了,手一伸,下意识的把她揽在了怀中,他人生得高大,这一报,当真是很好的充当了“护盾”与“沙包”的作用,用自己的身体保卫了美丽的少女,最后这厮却很悲剧的受伤,而且还走光了。
药涂得差不多了,刘瑜穿上了身边的衣衫,眼望着那红红的落日与水平线中下沉,不知怎的,他突然很想季兰和那间破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