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希声园的邀请 (第2/2页)
这边正商议着怎么砌新灶怎么安排人手还有每天增加的采买项目,东哥就急匆匆的过来了:“方师傅!对不住您呐!刚刚帅总来电话了,让我安排辆车接您到希声园去一趟。您现在有空?”
“呃……”方衡一迟疑,看着韩敏。
韩敏立刻道:“有空。”随后对方衡道:“你去吧,做正事要紧,这边我和妈能照应过来。”
方衡点点头,问东哥道:“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我要做什么准备?”
“昨天夜里书香路工地上死了个老板,”东哥道,“帅总听说你有新消息……”说到这里,东哥压低声音神秘道:“知道不?那个老板做的就是拆房子、土方生意,还有就是混凝土……昨天把这条街都撞废掉的泥罐车就是他名下的。帅总说这里面透着蹊跷,我们也觉得这两件事凑一块儿就太巧了点……”
方衡立刻明白了,点点头道:“好,这就走?”
“车已经备好了!”东哥连忙道。
方衡跟韩敏道了别,出门上了车。一路上,方衡脑子里不断在思索这一夜两件大事之间的内在联系。诚如东哥说的那样,这事儿肯定没那么简单。帅小兵那边所不知道的是,在陈义堂死亡地点附近还出现了元贞一行,元贞请出金甲力士抓回了肇事司机的魂魄,然后灭了它。最要命的是,元贞背后的人居然是梁继红。
这一切都可以理解为是梁继红对张仁健下的手。随着这个推论一起出现的,就是一个让人不得警惕的实事:帮张仁健结拜大哥搞定的、那个叫妙妙的女鬼的事情,肯定已经暴露。
一路上脑子里头乱糟糟的,什么时候到希声园他都不知道。等车停下、车门被服务员拉开的时候,方衡才恍然惊悟。这一次服务生没有把方衡往主楼的大厅里带,而是沿着一条石子小路到了湖边,再沿着湖边的走了一段,看到了一处水榭,水榭中人影晃动,似乎在喝茶聊天。
服务生把方衡引到水榭门口,交给守在门口的两个保镖之后就自行离开。保镖打开门让方衡自己进去,方衡进了水榭之后,一阵暖意扑面而来,里面温暖如春;耳畔响起的是吴侬软语、琵琶声声。这帮人居然在水榭里头听评弹,再往里看看,杜志行和尹湄也在,方衡就奇了怪了,评弹可不是大鼓、太平词,北方人听评弹如听天书,这还是说得好听的,听得不爽的直接给个评价“鸟语”。看见这两位听得津津有味,方衡也是暗暗咋舌。
方衡进水榭的时候唱的正是《珍珠塔》,正唱到方卿考了状元之后装作道士回来扮猪吃虎羞辱嫌贫爱富的准岳母,这算是高(牌坊)潮部分,距离结尾也不太远,方衡也没弄出太大动静,接了女侍端来的茶水,坐在后面静静地欣赏。弹词,是受众很小的地方剧种,要命的苏吴方言区只有那么大,在这一片地区内,弹词的普及率挺高,出了这个方言圈子根本就没人能听得懂,没错,很尴尬地没人能听懂。其他剧种大约除了潮汕流行的粤剧之外,没有哪个剧种能比弹词更尴尬了。川剧看的是热闹,秦腔听的是豪情,梆子求的是爽利,越剧……好吧,又被称呼为“绍兴戏”,普及面虽然不小,但流行的圈子可想而知。
其实随着时代的发展,这些传统剧种和传统剧目已经被新一代们当作“封建”和“落后”的象征,成为“土掉渣”的标志,甚至会有人认为这些东西根本不研究新技术,不推动人类技术革新,完全就是“米虫”。最终,这些不挣钱、不来钱、不能让人出名走红的东西,逐渐变成了非物质文化遗产,这是时代的悲剧,也是这些地方剧种的悲剧。
方衡坐在后面静静地听着,其实《珍珠塔》的桥段模仿的是先贤剧本,同时也被后世模仿。吊丝逆袭扮猪吃虎嘛,也就这个样了,大概因为主人公也姓方,所以方衡对这个曲目格外关注一些。
何况方衡也是个情感正常的人,自己也曾落魄过,落魄的时候也曾幻想自己发达的一天。正常人都会这么想。只不过方衡的心思比较单纯,从来不曾嫉恨过谁,周围的人待他都很好,所以从来没想过“扮猪吃虎”的桥段。何况方衡从来不认为穿着一身普通服装去高端场合就表明自己与众不同不与世俗同流合污。这种行为是对在场所有人员的不尊重,你先不尊重别人,还怪别人不尊重自己,然后扮猪吃虎……这什么小学生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