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文采斐然 (第2/2页)
桓林对三人的敌意视若不见,笑着斟酒,举杯,“孝老板,我敬你一杯!”
孝杰端着酒杯仔细的观望,待桓林一饮而尽,他才陪着饮过一杯。二女则端端坐着,纹丝不动,既不喝酒也不说话,偶尔瞧瞧桓林,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桓林望着两名扮仆人的美人,没话找话的说,“两位小哥怎不饮酒的?”
孝杰对他的多事大为不满,“从不饮酒。”
桓林伸手试探着要去拉阿月,孝杰已捏着他的手腕,狠狠用力甩开,厉声呵斥说,“走开!”
孝杰的力道不弱,捏得桓林的手臂生疼。他的反应太过激烈,出乎预料。桓林忙将手收回,捂了捂或许已是乌青的手臂,哈哈一笑以作掩饰。
孝杰显是对他全无好感,冷冷的将他拒之门外,“阁下若无事,还请离去。”
他出言赶人,桓林一愣,想着是否该着衙役将三人请出城隍庙。但,还未证实三人的身份,若是误会,说不准便捅了京城里某个权贵的马蜂窝,思来想去,还是只能暂忍着气。
桓林于孝杰的无礼驱赶视如不见,“我是郿县米铺周老板的侄子,与孝老板还是同道中人。因西陲的战乱,郿县的米价越见高涨,只能从京兆地区采购。德隆米坊有无多余的囤粮,多少文一斗的?”
桓林问到专业性的米价,一是没话找话,二是再次试试孝杰的底子。
孝杰老脸一沉,望了望阿奴。
阿奴忙接口说,“二十文一斗。”
孝杰尴尬的一笑,自我解嘲说,“是二十文一斗、”
身为米坊老板的孝杰竟连米价都不知,这身份拆穿的也太过容易。
陇西双盗就这点能耐?
桓林暗自好笑,不动声色的说,“比郿县便宜得多了,有利可图啊!”
远方一席,一人缓缓吟道:“浮香绕曲岸,圆影覆华池。常恐秋风早,飘零君不知。”
吟诗人似有无限心事,连桓林这样粗懂诗辞的人也闻之慨然。
二女被勾起丝丝兴趣,从未开口说过话儿的阿月轻启樱嘴,“阿奴,品诗你最在行,来说说。”
她声音轻柔,虽故意装作浑厚,仍难掩天籁之音。
阿奴从容的说,“诗的前两句是在咏荷,意境高远,似有荷花香无风自来,使人身临其境,已至神来之境。”
阿奴语气要低沉些,也是黄莺一般的好听。
她褒扬过,又继续评判,“但后两句却是意境消沉,似已对世事心灰意冷,在世也是得过且过了。”
阿月被她的品诗引起好奇,“能吟出这样忧郁的诗,当不是无名之人。你猜猜是谁?”
阿奴望了望不速之客桓林,摇摇头,“不猜!”
阿月笑着说,“猜到了,我输百鸟裙给你。”
桓林不知百鸟裙是什么东东,阿奴却被勾起了兴趣,沉思片刻,自信满满的说,“久闻一个大诗人久居凤翔,一生坎坷多舛。任都尉时染上风痹,辞职来凤翔府找药王求医。诗里抒发怀才不遇、飘零流落的感慨,与此人最为相衬,当是卢照邻无疑。”
阿月指了指桓林,“你去问问是不是卢照龄。”
桓林愕然,她指挥起人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儿,把我当成她家的仆人了?
阿月见他不动,秀眉微蹙,正要再说。
桓林暗道,若不顺着她,恐立马会被三人赶走,还怎么就近监视?思来想去,还是起身说,“我也想瞧瞧能否一语中的。”
他干起了跑腿的事,不多时又走了回来,“是大诗人卢照邻,他因误食丹药,已手脚残废。”
阿奴答对,阿月似小女儿家一样的拍着手,赞道,“阿奴能否也来一首,咏今日的盛宴。”
阿奴沉吟片刻,瞥过一侧的桓林,“密叶因裁吐,新花逐翦舒。借问桃将李,相乱欲何如。”
阿月支着脸问,“前两句我是懂了,你说的是修剪的彩花和真花一样的舒展和飘逸,但后两句是什么?”
阿奴悠悠的说,“花与桃李相乱分之不清,人心怎又分得清?谁知来人是否抱着叵测的心?”
阿月终是恍然,望向不请自来的陌生人桓林。
桓林一愣,阿奴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竟能当场做诗寓意,明里歌咏彩花,暗里却讽刺自己的来者不善,不得不佩服她的才华和机敏。
二女明着是对他全无好感,一再暗示要他走人,桓林是厚着脸皮,装作不知,再敬了孝杰一杯。
阿月懒得与桓林再废话,起身邀孝杰、阿奴二人去城隍庙大堂。
“终于要出手了?”
桓林双眼微微一亮,“好戏好上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