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晴天霹雳 (第2/2页)
桓老夫人冲刘幽求挥了挥手,低声吩咐了几句。
刘幽求点了点头,站在桓老夫人的横榻侧,朗声说,“今日桓府是双喜临门,一喜是桓林入桓氏总籍;其二喜是......”
他的目光逐一掠过了满是期盼的桓林、薛莺二人,威武的脸上微微一抽动,似下了很大的决心,深嘘口气说,“其二喜是,桓家的郎君桓林与孙家小娘子孙秀儿的问名之礼!”
古时男女婚嫁的流程是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共六礼。其中问名就是男方向女方索要名儿和生辰八字的流程。
刘幽求这话一出口,桓林胸口猛地一炸,如遭雷击,脑子里一阵眩晕传来,眼前是一片空白,摇摇晃晃的站立不稳。
孙秀儿也是大吃一惊,这消息来得太突然,她也是一无所知。
薛莺已面无血色,娇躯颤抖不止,正要起身发作,芷茗忙凑近了扶着她,蚊语说,“少夫人,狄公,孙县令全在场,千万不要冲动,就当是为了小郎君的前程,芷茗求你了!”
若是薛莺当众闹了起来,两人背地里的私情就会彻底曝光,桓林背负着勾引嫂子的污名,还能有什么仕途?
薛莺死死的咬着樱唇,几欲晕倒,芷茗忙将她轻轻扶着坐了下来。
桓玄范还想关心几句,一见到薛莺投来冷若寒霜的目光,心里一颤,又老老实实的缩了回去。
刘幽求冲着狄仁杰说,“狄公,桓林如今也是你的门生,能否请狄公做了这个证婚人?”
桓家邀请狄仁杰当了这个证婚人,就是要以桓林的仕途作为筹码,要桓林屈服这次的安排。
狄仁杰的目光瞥过了魂不守舍的桓林,一时也没看出其中的微妙,笑着说,“狄某适逢其会,自是当仁不让。”
刘幽求谢过了狄仁杰,又冲着孙博之说,“孙县令,小娘子她秀外慧中,端庄守礼,我家老夫人一见之下就打心眼里喜欢,想礼聘她入我桓家门楣。之前媒婆已至孙府,商议过了纳采之礼,孙县令若是无异议,今日便可行问名之礼。”
孙博之显然也是知情人,微眯着眼,抚着胡须说,“桓林既是名门之后,又是狄公看重的青年才俊,本县平日里也很是倚重他,这门婚约乃是天作之合,就成了吧!”
桓家、孙家早行过了纳采之礼,孙秀儿却是一无所知,被瞒得严严实实,忍不住怒喝说,“父亲,你都没和我说一声,怎么就答应了?”
她当众反驳孙博之,令孙博之很是难堪,直直的瞪了她一眼说,“秀儿,你简直是荒唐!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须说与你知?”
孙秀儿一想起桓林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样儿就是火气上头,想着要和这种人过一生,急得连连跺脚,“父亲,我......”
孙博之厉声大喝打断她的话,“秀儿,闭嘴,立刻给我回府去!”
孙秀儿急得泪花儿也夺眶而出,呜咽着转身冲了出去。
孙博之勉强挂上一抹笑意,自我解嘲似的说,“这个丫头被我宠坏了,舍不得离开孙府,令各位见笑!”
“被骗了!今次被桓老夫人、桓秦、刘幽求给忽悠了!他们根本不是想成全自己与薛莺,而是想借与孙秀儿的婚约拆散两人。”
桓林已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怒而起身,冲着桓老夫人大喝说,“老夫,母亲,你应诺过我的,为什么要出尔反尔?!”
桓老夫人弯着身子咳嗽不止,勉强抬起头瞧着桓林说,“林儿,我答应过你,结一门你满意的婚事,秀儿她难道不好?和她成亲,你不满意?”
“我不满意!”
桓林这四个字几乎要脱口而出,话到嘴边转念又想,若是当众这么说了,就等于当众拒婚,孙家的脸儿往哪儿搁?孙秀儿一个未出阁的女子,问名之礼时被夫家给拒之门外,名声就立刻给毁了。
何况他才刚刚入了桓氏宗籍,转眼就当着狄仁杰、孙博之的面和母亲桓老夫人顶撞,这个不孝之名是背定了。百善孝为先,若是不孝的名声传了出去,今后的仕途铁定是黯淡无光。
他的理智渐渐战胜了冲动,今日当众和桓老夫人翻脸仅仅是发泄怒火,对自己和薛莺之事根本于事无补。
要走,下来带着薛莺直接离开桓府便是。
桓林深吸口气,强压下了怒火,开始使拖字诀,冷然说,“好,这门亲事真好,桓林无话可说。”
薛莺愣在当场,桓林这话在她看来就是默认了这门婚事,她愤而起身,将鬓发上的玉簪,还有脖子、手腕的金链尽数扯了,远远的扔了出去。再拂袖将案几上的酒水瓜果扫了一地,转身夹怒而去。
她当众发怒,就是彻底撕破了脸。
桓林知道薛莺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正要转身去追,却见到芷茗使的眼色,便生生的止步,呆呆凝视着薛莺远去的背影。
芷茗忙不迭追了上去。
桓老夫人死死盯着薛莺远去的背影,桓玄范却还傻乎乎的等着桓老夫人的指示,一副不成器的猥琐。
桓老夫人是恨铁不成钢,咳嗽着说,“玄范,莺儿今日是太累了,还不去守着你的娘子?!”
桓玄范这才回过神来,跟在芷茗身后追了过去。
“我也累了,要休息了!哈哈!”
桓林惨然一笑,并未冲桓老夫人、桓秦行礼,在众目睽睽下,转身步履蹒跚的走了。
桓老夫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剧颤,再次猛烈的咳嗽起来,人也晕倒在横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