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剑仙 (第1/2页)
何百川青衫飘飘,一苇渡江,道不尽的写意风流。
江面上那条水线渐渐归于平静,两岸喝彩声亦是渐渐止住只留下一些低声的高谈阔论,毕竟他们可不是那位青衫剑客不用担心材米油盐酱醋这类繁琐小事,当朝祭酒大人不是说过一句话不是?一文钱可能难死好汉呐!而这些大多上了些年纪的看官们如今自然也没了那个青衫仗剑走江湖心思,天下练武之人何其之多?你又瞅见了几个有这般神仙本事的游侠儿?若是再年轻个几岁或许还真有人去做,可多年来摸爬滚打曾磨平的棱角如今却终究是再也没那个气力去寻回来了。
许晓眼神示意了阎罗斯,阎罗斯随即掉头,起身带着黄蛮儿等人清空了整间铺子。
许缇萦看着这个从自己手里讨要一截芦苇过江的青衫剑客竟真个做到了这般惊世骇俗之事心中惊骇可想而知,以前总听娘说家中那个喜欢喝黄酒,醉酒后总是坐在墙头看着南方拉一手腔调古怪二胡的赵爷爷是那天底下有数的几个高手,可自己总归是不信的,那个拿一坛酒都费力的半截眉邋遢老头会是个高手?
许缇萦右手下意识抬手,然后才回过神自己手中已经没有了芦苇,琼鼻微皱,她趴在桌面侧过头望向许晓:“爹,他是个剑客啊?”
许晓赶忙坐下,自打回家这些天来还是这小祖宗第一次主动和自己说话呢,可是个好苗头,他眼巴巴的看着自家女儿道:“那可不?”
“那他的剑呢?”许缇萦直接无视了这位手握兵权的“二皇帝”那可怜兮兮的眼神,翻了个白眼问道。
“女儿啊,你刚才瞧见那人背着那方黑匣子没?依爹所见,那就是江湖中久负盛名的剑匣,剑就在那里面猫着呢!”许晓堆出个笑脸,小心翼翼的赔笑道。
“剑匣?那是什么东西?”许缇萦好奇道。
“天下有气运一说,而一个高手也会有气机这么个说法,兵器与自己气机融汇贯通,对敌时才能处处占尽先机,每招每式皆毫无滞碍浑然天成。
俗话说宝剑配英雄,一名用剑的剑士,特别是专注剑招的好手,自然要用一把好剑,尤其讲究剑的本身材质。但提剑杀人哪能真正做到剑身不损?虽然这世上有许些个吹嘘天下万物皆可为剑的高手,可若真的是有剑在手与没剑在手的两名同境界剑客对敌。死的多半还是没剑的,同理,好剑差剑则又是不一样了,那关乎术道之争,你老爹我不太懂这玩意,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大致有养剑这一说法。
养剑总不可能抱着剑吧?先不说那样子太傻,不符合高手风范,就是那剑鞘也拦不住气机剑意消散,所以便有了剑匣,多数是由昂贵木料打造,比如那何百川背上那只,如果爹没猜错的话应该便是那千金难得求一寸的玄铁阴沉木,所以他使得应该是重剑。”
其实许晓哪里懂得什么剑道,只不过是为了保留自己在女儿心中的英明形象罢了,当年年轻早早从了军,剑却是只摸了半旬便丢了,数十年来十八般兵器样样摸了个遍,选来选去也就枪比较顺手,便凭借一手还算是小成的枪法跻身了二品小宗师之列,不过却也因为一次暗杀此生无缘一品,就今天这些还是肚子里数十年来的存货呢!
许晓治军极严,尽管浮生朝中不愿承认,但许晓决然是文韬武略皆足的枭雄人物,平日里断然不会如此作态,只是一来并不是他在自家儿女面前从来没有威严这一说,实在是只觉得亏欠太多,当年离家时老大十六岁,老二也不过九岁,小女儿更是才六岁,所以每次军中密报说许鲸虎如何行事嚣张纨绔,他也从不过问,只是默默收拾烂摊。
二来是这些年逐渐老了,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马上就耳顺之年,杀的人太多,看见的死人更多,不知怎么就变成了这么个恶心样子,或许,正如他所说,每个人最后怕是都会变成自己所厌恶的样子罢?
许缇萦当然明白自家父亲的窘态,也不去点破。自从他回家之后一切都愈发的古怪起来,大哥数个月前被赵爷爷秘密送往边境军中,二哥被变相软禁家中,自己到还好,只是自家父王所做之事委实太像是布置后事一般,让人隐隐感到不安。
站起身坐到许晓旁边,许缇萦伸出手细细打理许晓身上衣物的繁琐褶皱,岔开话题问道:“那和赵爷爷相比,哪个更厉害?”
许晓身体微不可察的颤抖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道:“当然是你赵爷爷厉害了!
一品之上有三境,龙象指玄大昆仑,别小看你赵爷爷,他可是在指玄这一境界见解颇深,而那何百川,我若是没有猜错,他是今日天时地利人和皆具备这才刚刚破入指玄这一门槛,生死对敌,多半不是你赵爷爷对手。”
许缇萦美眸一亮“那之上呢?”
“没了。”许晓喝了口茶摇摇头道,“试想,被世人称作陆地神仙的离山掌教也不过是登顶大昆仑,之上若真有,只怕也是传说中的神仙了”
“不知道我若是学剑能不能做那传说中的剑仙?”许缇萦忍不住喃呢道。
“那还不顶天了?区区剑仙还不是手到擒来?”许晓笑道。
又一次左手摸空,只要到江边,手中必有芦苇杆等物,这么个那些年前养成的习惯如今却是怎么也改不过来了,许缇萦轻轻坐下,左手撑住下颌,侧头望着那片芦苇荡低声喃喃道:“也不知道他还不还,那根芦苇可是今天那笨蛋给我找到最满意的了……”
许晓目光淡漠,平静道:“阎罗斯。”
“在!”阎罗斯上前一步,躬身恭敬道。
“领四人回城,一个时辰内我要知道那名指玄剑客生平,另外,去库房将那两株千年雪莲取出交与黄奎。
既然他摆开这么大排场来与本王做这一笔买卖,倒是显得本王有些小家子气一样,告诉黄奎,如有浑水摸鱼者,不用顾忌什么,宰了。”许晓眯着眼看着江上那艘挂有一杆凉字商旗的船越来越近,阴着脸沉声道。
阎罗斯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低头,躬身,转身,带着刘七在内的四人飞速朝着凉州城而去。
黄蛮儿不在其列,他是剩下的十七人中在王府中待的最久的一位,或者说,那十六个都是新人。
许缇萦招招手,让黄蛮儿再去芦苇荡中折一根芦苇来,黄蛮儿点点头,面无表情的转身跑去江边折了一根,恭恭敬敬双手交与罗芳,后者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黄蛮儿却是不给这小妮子搭话的机会,恭敬的道了一声,退出茶铺,不理会小妮子杀人目光,扭头望向那艘三层商船。
见这疲懒小妮子这副模样,黄蛮儿哪里还猜不出北凉王所接故人是谁?
三层商船缓缓靠岸,饶是北凉境内的江段比之泸州平缓了数倍不止且商船预先停靠,可靠岸时船底仍是避免不了接触在码头下的沙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船身震荡了一下,彻底稳定下来,等候多时的百姓即刻围了上去。
许晓自然是不动,眉头微皱,低声吩咐数声,茶铺外两道人影悄然离去,许缇萦则小脸苦兮兮的,牙齿紧紧咬住下唇,闷闷不乐。黄蛮儿看着码头,炯炯有神。
一条铁包皮木板搭在码头,商船上形形**的旅客开始下船,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擦踵,黄蛮儿愣是没瞧出哪一个才是那位深不可测的剑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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