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城门两端 (第2/2页)
我的天!看来八成是我骑马从林冲家的院子里出来时,马蹄声没有控制好,惊动了院外的几个爪牙。他们进去很快发现了高衙内的尸首,并且通过街亭传令,火速通报了太尉府!
一想到此,我哪里还敢停留。立刻解下马匹、翻身上马,向着城门冲去。嘴里高叫一声:“且慢关城!”
远处军士听见喊声,不知就里,一时停下手脚。
趁他们迟疑间,那马脚快,早已奔至城下。我取出腰间令牌,举在手里,喊道:“城中出了细作,奉太尉之命前往北营传令,快快放行!”
那几个毕竟都是下等兵士,听这一说,又见有禁军营中的令牌,哪个敢阻拦。
而我也没得选择,只能先冲出内城再说。心想说不定师师真的误会了我的意思,在外城的封丘门下等我也未可知。
可谁知就在这时,我好似听见身后有个声音远远喊了我的名字。我将马兜转180度勒在原地,回头一看,见城门里边有个女子正朝我这边望过来。
等我在夜色中才刚辨认出她是谁来,已经为时晚矣。那几个士兵早将里外两道巨门轰然一声关闭,关得严丝合缝,将我和她就这样硬生生分隔在城门两端!
我当时看得真切,那人虽然披着一身斗篷,但无论身高体态,都与师师相仿。况且她身上那个斜肩挎包,岂是宋代所有!
她……她居然真的应约而至,居然真敢冒如此风险随我一同出逃!
果真如此,眼下却也只能徒呼奈何……这岂不是造物弄人?为什么偏偏迟了这么一步,就这么该死的一小步!
该怎么办,究竟该怎么办?我当时整个人都石化了,不知何去何从!
这时城楼上冷不丁有人喝道:“楼下何人出城,速速报上名来!”
我抬头一看,显然是个守城的军官。他左右两边此时各有二三十个弓箭手一字排开,正准备张弓搭箭。
我一看这形势不妙,哪还容得我有半刻迟疑。下意识一扯缰绳,调转马头就跑。才跑不出两三丈远,就听耳边嗖嗖的声音,其中一个声音就擦着我肩膀飞过去!
一阵狂奔之后,万幸躲过一场箭雨。想要回头再去寻找师师已是万万不能了,我只能继续向前跑,一直跑到外城北厢的最北端。
相隔一箭之地,站在马镫上远眺过去……马勒戈壁的!那里也早已城门紧闭,哪里还留半丝缝隙给我!
我心想这下真完蛋了,就算过去估计也是被射成豪猪,莫非今晚我非死在这东京城里不可!
却不知师师此时如何,只希望她没有引起城楼上官兵的注意,赶紧平安回去才好,否则我便是好端端把她也害了!
正不知所措之间,背后忽然火光张天。一大队身穿红衣的骑兵正高举火把,向着北面疾驰而来。
我停留不得,只好又将马头一转,向着东郭城墙处奔去——毕竟沧州是在开封以东。
记得曹正说过,那东郭城墙共有四门。具体哪个是哪个我情急之下已记不得,横竖只能去那里逐一碰碰运气了。只盼其中一门刚巧有所疏忽,还为我敞开着。
黑夜中,我策马在城北厢的大街小巷里四处穿梭,却始终还是无法躲过敌人的眼睛。古代街道不同于现代,尤其东京这样百万人口的巨城,但凡主要道路上,每隔一定距离便会设一街亭,也叫望火楼,就是用以登高瞭望的一种塔楼。其作用一来是眺望火情,预防火灾;二来是监视民众,提防盗贼。若紧急情况时,两亭之间白天以旗为号,夜晚以火为号,相互呼应,传递指令。
这样一来,我的动向敌人可谓了如指掌。因此仓皇逃窜间,我早已失去了原有的方向感,只顾奔走。好不容易终于望见东边的外城城墙,顺着城墙走向南下,谁知又被一条河阻断了去路。抬头看时,那河尽头就是座城门立在眼前,门上隐约写道是“东水门”。
我还没来得及庆幸,便发现那城门并非供人行车走马之用,而是一座跨河的水门。说白了就是在城墙上开个门洞,中间让河水通过,以便船只出入。
怎么会这样,我的上帝!闹了半天,这还是一条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