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城门两端 (第1/2页)
话说当晚,我在林冲家楼上,黑灯瞎火里三刀结果了那高衙内。
事后去一旁桌上点燃烛台,看见那一副血腥场面竟把自己都吓呆了,哪敢相信那是我亲手所为。当即扶着墙呕吐起来,吐出一肚子酒水。
缓过劲来之后,想到血案发生在林冲家里,可能会殃及到他岳父一家老小。于是想了个办法,用手指在地上蘸着血迹,去高衙内尸体周边写了一副对联。
上联是:恶人自有恶人报;下联是:早见阎王早超生;横批:翠莲安息!
这样就把矛头毫无保留的指向了我自己。
刚写完,曹正大概已经处理好楼下两具尸体,上楼来准备帮忙,哪知高衙内早已卧倒在血泊之中。那曹正毕竟是屠户出生,对这可怖情景不但不以为然,反而拍着大腿笑道:“杀得好,杀得好!京城里自此少一个奸`淫掳掠、为非作歹的恶霸,惠及多少良民百姓!”
我此时脱了那身污秽不堪的衣物,正好就在林冲卧房里取了他的披挂穿在身上,又拿了他平时出入军营的令牌系在腰间——以防不备。
两人下了楼来,曹正也去下人房里找出两件旧衣裳穿上,把沾了血污的衣服丢进厨房灶里烧了。之后与我就在前院道别。
我对曹正谢道:“多谢曹兄弟不惧一死、仗义相助,为我兄长一家、为翠莲报了大仇!请受在下一拜!”
曹正忙扶住,道:“哥哥恁地作甚,折煞小弟!能与哥哥一道诛杀此贼,实是曹正平生一大快事!”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是条好汉子!我兄林冲得你这个徒弟,也真是慧眼识英雄!如今此地不宜久留,我自逃命去了,只怕日后再回不得东京。你快回家吧,路上千万小心,左近不要叫熟人撞见!”
曹正道:“既如此,小弟就此别过。哥哥珍重,只盼后会有期!”
说完,我去马厩里把马牵到前院,曹正开了院门。两人再次道别一声,他竟装作没事人一般,大咧咧步行往家去了。我骑上马越出院门,出了巷子,向北转入马行街。
戌时将尽,街上许多货行、药铺正准备打烊,夜市上的行人也已为数不多。虽然如此,我并没有放马疾驰,一来担心惊动了行人,二来怕叫街亭上的官兵望见,生出事端。
等我到了封岳门前,见那城门还没关闭,心里总算是大大松了一口气。估算一下时间,离关门起码还有十多分钟。可是四下一望,却不见师师。心想或许是我来早一步,她正赶来,不妨再耐着性子等待一会。
考虑到我毕竟一身戎装,又骑着马,在那城楼下边太过显眼。于是下了马,栓在一户人家门前的系马桩上。那户人家旁边有个唱傀儡戏的班子还在表演,我索性压了压帽檐混入观众之中,一边假作看戏,一边等待师师的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站在那儿不住的摩拳擦掌,从未有过如此的焦急。我设想过万一我没能等到她,我俩就此各分天涯的情景,我实在难以承受!于是在心里不停的喊着“师师,你快来吧,快来吧”!一次次的闭上眼睛又睁开,可是一次次的,始终不见她姗姗来迟的身影。
我忽然又一寻思,她该不会去外城的那个封岳门下等我了吧?一想到这里,坏了,估计是我没交代清楚!因为这两个门,其实都叫作封岳门,只不过外城那个是新封岳门,眼前这个是旧门。
这下可好了!我是该在这儿继续等呢?还是该去外城那边瞧一瞧?可要是那里也没人,到时回头这里又关了城门,岂不是误了大事!
我当时那个懊恼啊,纠结啊……就差没给自己俩耳光!
不料就这当口,只见南边远处的天空高高升起一个东西。那东西红彤彤、亮堂堂的,在夜幕里十分耀眼。它形似一个圆筒状的大灯笼,只不过火焰不在灯笼里边,而在灯笼下方。转眼之间,它已漂浮到离地足有十几丈高的半空中。
那是什么,一只硕大的孔明灯吗?我对此产生了一丝疑虑:今天又不是什么节日,为什么有人无故放灯?而且还是这么大半夜的,放给谁看?
还没等我想明白,就听身后城楼上边一阵喧闹。紧接着几个军士从城楼内侧的阶梯飞奔下来,向城门处跑去。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夜空中升起的“灯笼”的确是只孔明灯,那准是一个紧急关城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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