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误入白虎堂 (第2/2页)
说完再三谢过那孙定,他自去了。
出于谨慎,又问锦儿这人底细。
锦儿道:“这个孙孔目,奴多曾见过,确与我家官人熟识。都道他为人耿直,乐于行善,是开封府中第一个接济冤屈之人,因此人都唤他作‘孙佛儿’。”
我听这么说,方才把心放下大半。于是一面差人火速通报张教头,让他前来主事。一面让翠莲去大相国寺的菜园,将事情来龙去脉告知鲁智深,让他那帮泼皮四处宣传林冲蒙冤的消息,制造舆论。
随后又想到传说中李师师跟皇帝的关系,心想或许她多少能帮上点忙。于是从床底下取出她给的那枚簪子,决定去她的私宅,找人给她传话。
根据她之前给的地址,我一路疾行来到榆林巷口。在那里问了问路,又转入东边的甜水巷。那巷子里有一处拱桥,桥下是一条小河垂直穿过两排民居向东流去。顺着那河边的石板路继续走,来到一处绿荫森森、清幽僻静的观音院,见许多善男信女在此拾阶而上,前去进香。绕过那观音院,河水在东南不远处汇入一个不大的湖泊。倚着那湖边,此时看见坐落着几所不同于一般民居的宅院。其中一所宅院外边围着细竹做成的篱墙,足有两米高。当中一个对开的竹门,门上一副对联,写道是“金屋无人风竹乱,衣篝尽日水沉微”。透过那些竹篱,可以看见里头有个小院,院内一座别致的屋舍,中间挂着斑竹帘,两边糊着碧纱窗。院内有个老汉在打扫院落。
我一看那对联,便知这里就是李师师所说的那个宅子,于是上前问那扫地老汉,“老丈,这里是谁家?”
那老汉听见,走到篱笆边上,答道:“这里是周太学正的别院。”
我一听,什么周太学正,我压根不认识。于是说:“我找你家主人便是。”
老汉道:“我家主人并不在此居住。”
既然没有主人,我便问他:“恁地时,这里谁管事?”
老汉道:“这里本无甚事,只我等二三个佣人每日看护罢了。”
我索性拿出师师给的簪子,问:“这物件你老可认得?”
那老汉接过去仔细一看,惊讶道:“既有此物,何不早说!”
于是恭恭敬敬把那簪子递还给我,连忙开了院门,让我进去。
原来这套宅子的确是李师师私置的产业,不过托名在周邦彦的名下罢了。周邦彦据这老汉说,是李师师的老师兼忘年之交,三五年前曾教她诗词和音律。如今年过花甲,已回杭州老家养老多时。而这个老汉,便是当年随师师养父王寅外出购货,回来时在雪地里首先发现师师并救了她的那个车夫。如今是他一家人在此看家护院。
我让他不必招呼,先把我的来意说明了,让他设法给我传个话。于是他取出笔墨,我在那纸上用现代书写习惯以及简体字写道:“林教头今日遭人用计,误入太尉府白虎堂,现监押在开封府听审。事态危急,如有可能,望设法相救。量力而行,不必勉强。感谢!”
写好把纸折好,交给那王老汉。老汉说他见簪如见人,即刻让他女儿动身,把话以最快速度传给李师师。
谢过那王老汉,又往回赶,到家已是晚饭时分。我前脚到,翠莲后脚也回来了,只是不料后面竟还跟了鲁智深和一众泼皮。
只见他手里提着禅杖,一脸不平之气道:“多日寻不着林教头,原来竟出了这等大事。他现在何处,洒家便去救他!”
我一看,坏了,这不是来添乱的么!
于是赶紧对他说:“鲁师兄切不可莽撞。林教头如今被囚在开封府衙,守卫森严,岂是凭你一人之力所能为之?”
鲁智深道:“怕甚么!莫说区区开封府,便是千军万马之中,洒家也杀他五七个来回!”
我只得劝道:“师兄若是如此,非但救他不得,反而害了林教头性命。不如权依小弟之计,先将死罪做成活罪。等到发配之日,便是用到师兄之时。到时半路上救人,岂不比硬闯开封府便宜得多?”
我当时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忽然想起林冲故事当中很重要的一幕——大闹野猪林。说的是林冲在被发配的路上经过一处险恶林子,两个公人正要谋害他时,鲁智深及时赶到将那两人一顿痛打,救了林冲这件事。
鲁智深听了我以上这话,也觉得有些道理。旁边翠莲和泼皮们也一同劝他,忍一时方能救得林教头无恙。
最后鲁智深道:“果真有发配之日,及早来告知洒家。莫教高俅那厮害了英雄性命!”
我对他保证道:“师兄放心,不出三日便请相助。如有半句虚言,任凭师兄禅杖伺候!”
鲁智深听我这么说,方才作罢,引那一帮泼皮散去了。
【作者注释】
①承局:宋代禁军营中的低级军官。或指官府里的差役。
②孔目:官府衙门里的高级官吏。掌管狱讼、卷宗、图籍、帐目等事务,“一孔一目,无不经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