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李师师(1) (第1/2页)
林、崔二人的这段往事,让我听了不知是该深表惋惜,还是一笑置之。前者有对嫂嫂不敬的嫌疑,后者似乎又有点对不住故事里的这位女子。
正发愁时,好在陆谦及时分担了我的苦恼。
他此时脸已泛红,眼睛也有些迷离,嘴里含糊道:“怪道她改了名,想必兀自痴心于过往,寄望当年意中人还能悬念于她,因此如今唤作‘念奴’。”说完喝一口酒,想想又道:“非是小弟酒后造次,今有一言,斗胆说出来,兄长勿怪。”
林冲道:“甚么要紧话?”
陆谦道:“兄长婚配多年,至今尚未添得一儿半女,这岂不教人忧心?”
林冲听了语塞,不知他要说什么。
陆谦接着道:“小弟平日敬重兄长嫂嫂,如亲哥嫂一般。今日实是好意,才敢说一句不怕恼的话——嫂嫂虽则是如花似玉、百般贤良,然而六七年间皆无所出,兄长如何对此丝毫也不理会?尝闻古人三十曰‘半生’,兄长如今半生有余,而膝下却无子嗣,如何教人心安?孟子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此事岂可不察?”
林冲待他说完,思量片刻,道:“虞候言下之意,却待如何?”
陆谦往那边台上瞅了一眼,将身子前倾,小声道:“小弟听得人说,这崔行首如今已是白身①,行止皆无约束。今日既是机缘巧合,教兄长得遇旧日红颜,不如纳来作为妾室,一则可续香火之事,二则也全了往时的情义。令尊在时,对此多有责难,今已仙去,兄长何不便宜从事?”
林冲听完道:“这是甚么话?先父虽已故去,然而岳丈尚在。若行此事,于他处如何交代?况你嫂嫂青春年少,我自正当壮年,生养之事岂在一时?”
陆谦道:“恰才见兄长动情落泪,怕不是对那崔行首余情未了?若是真个动了心思,大可设法周全一番。大丈夫三妻四妾,古来如此,兄长又何必拘泥?”
林冲这时正色道:“陆虞候,你前日劝我休杀那高衙内,如何明理之人,今日怎地犯了糊涂?朝廷明令百官勿与官私妓`女②有染,违者轻则杖责,重则发配,你莫非不知?若是强纳她作妾,纵她现今已是白身,也难免落下他人话柄,这是殃及家门的祸端!大丈夫光明磊落,才是立世的根本。此事休要再言!”
林冲这一席话说得铿锵,那陆谦听了也不敢再唐突,最终只得赔笑说自己酒后多嘴,让林冲不必放在心上。
气氛正有些尴尬时,忽然有个公家穿着的人从走廊上挤过来,到陆谦身边耳语了几句。陆谦于是起身告罪,说失陪一会。
林冲说既有公务,不必耽搁,于是让他先去了。
此时回头再看那台上,崔念奴已在一片喝彩声中退了场。林冲也不知是真不在意、假不在意,倒也不再留心于此,只招呼我继续喝酒吃菜。
才喝了不多几巡,忽然听得楼层上下又是人声鼎沸起来,比之前崔念奴出场时的动静更是有增无减。扭头一看,只见是两个使女抬着一张古琴上来,摆在了台子中央。此外别无丝竹之声,也无艺人亮相,不知观众们激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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