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得遇恩人 (第2/2页)
可谁知她嘴里竟大喊一声:“恩人——!”
我当时心想这是什么情况?吓傻了吗,哪有求饶管人叫“恩人”的?
那和尚被这一叫,也愣住了,把拳头停在空中,目光移向了翠莲。
“你是谁?怎地叫我恩人?”他不解道。
翠莲此时竟已流下两汪热泪,仰头望着那和尚道:“恩人!你如何不认得奴家了?奴是你去年在渭州城里搭救的唱曲儿的翠莲啊!”
那和尚听这一说,低头皱眉仔细一看,“哎呀,果真是你!恁地有缘,却在此地又相见了?!”
翠莲道:“恩人,你怎剃度做了和尚?奴家险不曾认出你来!”
那和尚这时倒全然把我忘在一边,真个视我为无物!只见他本要揍我的那只手,去自己光秃秃的脑袋上摸了摸,对翠莲笑道:“说来话长,说来话长……你且起来说话!”说着把翠莲扶起来,居然就地拉起了家常。只听他说:“自那日吃了官司,洒家一路走到代州雁门县。其间得个赵员外接济,劝洒家在五台山做了和尚,安身避难些许时日。后因在那山上大闹了一场,又不得容身,如今却才投奔京师,在那大相国寺里厮混。”说完又问,“你父亲可好,莫非也在此地?”
翠莲道:“只在城东十多里地一处村庄里安顿。父亲每日感念恩人,今若得知恩人在此,必来拜望!”
那和尚道:“直⑤甚么!不必劳动,自有相见之日。”说完,这才想起瞟了我一眼,问:“这厮又是何人?”
翠莲道:“恩人,若不是奴家眼尖,把你认出来,岂不教大水冲了龙王庙!”说完对我道,“这便是往日提及的那位恩公。”又对那和尚道,“这个是……奴家相公。”
我见和尚这时面色已不再狰狞,便学着电视里的情节,抱拳行了个礼,也叫声“恩公”。
和尚听罢,哈哈大笑起来,说:“常言道不打不相识,原来却是你相公!”又说,“我等多日不见,洒家进了空门,你倒嫁出阁去,这一进一出,岂不造化?”说完又骂身边一众人等,“你那伙腌臜泼才⑥,兀自成日里为非作歹,险教洒家误打了好人!”
那一群泼皮正被眼前这一幕戏剧性场面弄得没头没脑,忽见和尚这么一说,赶紧唯唯诺诺,手里的棍棒也纷纷放下来,不敢再哄闹。
【作者注释】
①貉豸喿(hésāo):食肉目犬科动物,外形似狐,略小,较肥胖,面颊生有蓬松长毛,身体灰褐色或棕黄色。
②聒噪:啰嗦、吵闹。
③洒家:宋元时期的关西方言,对于自己的称呼。
④提辖:宋代州府所置的武官,为“提辖兵甲盗贼公事”的简称。主要负责本地区的军队训练、管理,以及缉捕盗贼等事务。
⑤直:通“值”。
⑥腌臜(āzā):肮脏。泼才:混蛋,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