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倒拔垂柳 (第1/2页)
那和尚又问翠莲,“你两个哪里去?可有了下处①?”
翠莲说:“正寻客店落脚。”
那和尚道:“正好,却来我菜园里厮会,不比客店自在?”
说完也不问人同不同意,当即吩咐一声,就有几个泼皮抢先上来,扛包的扛包,推车的推车,倒像之前啥事也没发生似的,一窝蜂拥着我们三人到了那酸枣门外庙宇旁一个大菜园子里。
那些泼皮乱哄哄都进了菜园,这时看看天色暗了,又有三四个争着去买酒肉。那和尚说:“平日里多是吃你等酒食,今日巧遇着故人,也教洒家安排一场还席。”说着拿出好几两银子给他们,那几个哪里敢要,推迟再三才收下了。不多时回来,买了许多蔬菜果子,三担酒,一头猪,一只羊。当晚就在那菜园子里杀猪宰羊,炊饭筛酒,大摆筵席。
酒过数巡,那几个之前挨打的泼皮也来敬酒,给翠莲百般赔不是。那和尚更是豪爽,只顾先跟我干了几大碗,说:“兄弟是个好男儿,多吃几碗与你压惊。洒家原是粗鲁军汉,得罪处莫要见怪则个②!”
喝着喝着,前后又有十来个泼皮模样的纷纷拿着各自酒菜加入进来,昏天黑地的直喝到夜半三更方才罢休。
那天晚上就和翠莲住在和尚隔壁的屋里,不知睡到几时被一阵如雷的鼾声惊醒,活像有个怪兽隔着土墙在黑暗中咆哮!我当时心里直犯嘀咕:这和尚究竟什么来路,到底好人坏人?就在京城里这么大个寺院旁边,明目张胆的又是杀生,又是吃肉,又是喝酒,还跟这么一群流氓混混打成一片,什么三皈五戒全不顾了,竟也没一个人来管他?
次日天明翠莲起得早,叫我拾掇一下先去做买卖。我当时正在池边洗脸,这时昨天一大群泼皮中的六七个又来了,先去叫那和尚,和尚还在呼呼大睡,他们也不敢惊动。于是来问我们今天什么打算,我说仍去昨天那里摆摊子。那几个说这个容易,也不必我们自己去,叫其中一个会做买卖的小厮把车推去,说“只管放心,全依时价卖完银子一发还你”。
于是当时只得与这几个泼皮在菜园里又是东拉西扯,又是切磋拳脚,闹了半天。
到了将近晌午,那和尚醒了,几个泼皮又叫去家里吃酒。和尚说:“懒怠动。只在这里胡乱吃罢。”
几个泼皮也都依他,叫两个出去呼朋唤友,又跑来一帮人,就在菜园里的槐树下铺开芦席,吃喝起来。
酒足饭饱过后,一个绰号叫作“过街老鼠”张三的泼皮道:“多日不见师父使器械,今日不如取出来擦拭擦拭,趁便也教这位新来的弟兄观看?”
那和尚也爽快,道:“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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