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钱家 (第1/2页)
钱家曾经是大户,南朝时在建康也是一方豪强,可惜前隋时被徒三千里贬奴籍。本来一家老小百多人到隋炀帝时竟只剩下十几人。虽然趁着隋末战乱逃回了关中,但等大唐建立后被人查了出来,终是未脱奴籍,人也只剩下五人。
钱泽不过三十余岁,已是半头白发,满脸皱纹,数年操劳已经完全磨灭了他曾经身为大户人家嫡子的锐气;钱何氏也是如此,至于膝下的一子二女,因为年纪尚幼,对自家曾经的辉煌完全没有印象,钱泽也从未在二女面前提起。
细说来,钱家也曾有机会脱了奴籍,可惜的是在回到关中时跟错了人,谁能想到王世充的败会来得那么快!单雄信竟也被处死。彼时钱家尚有十余人,不想城破时被乱民冲散,后来再找时竟只剩下尸首。
钱泽的长子就死在那场战争中。
洛阳之战后,钱家再次被冲为奴籍,这一次再想脱了奴籍就不是那么容易了,事实上钱泽也绝了这个念想,现在只求上苍保佑,碰到一户良善的主家。
和钱家相似的还有贺家,同时南朝显贵,不同的是贺家跟了刘文静,及至武德二年才再次没了主家。但贺家有底蕴,跟着刘文静几年存下了些许钱粮,日子要比钱家好过许多。但只有出项没有进项也是不行的。
大唐的勋贵并不缺仆役,前隋被抄家的那些基本上就够新晋勋贵们消耗了,更何况几乎所有人都是世家出身,哪怕底蕴再薄些许奴仆也是有的。
所以,像钱、贺两家这样的奴籍,并没有什么市场,只能在教坊挤在一处方寸之地苟且偷生。
身为奴籍,是没有自由的,哪怕是无主的,也是如此,除了每日两次进食和日常出恭,其它时间禁止走动。教坊由千牛卫看管,他们可不会讲什么道理,敢迈腿出门,丢的可不是一条腿那么简单。
这一日,钱泽正在自己一家所住的那间小屋里偷偷教儿女习字。奴仆是没有资格习字念书的,所以钱泽只能偷偷的教,一边教还要注意屋外的风吹草动,有一点儿动静都要立刻将地上的字迹擦掉,根本不能露出一点破绽。如此断断续续的,又怎么能有效率?儿子钱兴跟着学了三年,便连一本《千字文》都未习完,至于两女就更完了,只学了十句。
钱泽正教到“鸣凤在竹、白驹食场”这一句,就听得屋外有人说话,连忙把地上的字迹擦掉,叫上一家人恭恭敬敬的站起身来。刚站好,就见一人推门进来,却是平日里看管他们这些人的千牛卫什长。
“钱家的,随某来。”什长说了一句,钱泽一家立刻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微微低着头,不敢慢上一点儿。
出了院落,直往前厅而去,钱泽心中已是知道这是有人来买奴仆了,当即垂下的一只手悄悄打了个手势,却是告诉自家婆娘儿女一会儿要注意些。
教坊的生活不好过,哪怕日后的主家对奴仆再不好,也比现在强上百倍。
到了前厅,那什长示意钱泽一家呆在原地,自己则上前几步,言道:“陈监事,钱家已带到。”
“好。”陈监事点了点头,摆了摆手那什长就退了下去,随即转过头来对旁边的一人言道,“薛管家,依着你的要求人都在这儿了,且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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