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大办法事 (第2/2页)
十匹三丈白布,被十根高高的竹竿挑起,此为招魂幡,在远处看格外招摇醒目,又有唢呐吹奏,敲敲打打,这场丧事正按照周玉的意图,往轰轰烈烈的效果进行着。
按照目前的形势发展下去,唐县的县尉听到动静,登楼一看,见自己家人的尸骨已经被好生收殓,并且安魂超度,周玉怎么着都落了一个天大的人情,不仅进城是小菜一碟,进城之后铁矿事宜,想必也会顺风顺水许多。
利用这些死人来当敲门砖,手段确实是卑劣了一点,周玉向来不以君子自居,不过一边在干这个事情的时候,还是良心有亏,远远地躲在一旁,一边烤火,一边观察着对面城楼的动静。
不久之后,唐县的城墙顶,冒起了火把的光亮。
来了,周玉眼前一亮,却见城墙顶端人头攒动,不一会儿便密密麻麻。
周玉一挥手,停止了唢呐吹奏,静静地等待着对面的回应。
唐县的城墙和卢奴城差不多高,也是簇新建成,城楼上火把高举,一片通亮,人不少,而且他们聚集的速度,显然训练有素。
百十张强弓被架设了上来,箭头闪着寒芒,正对着城下的周玉这群人。
“何人喧哗!”城楼上,响起一把中气十足的声音。
周玉不慌不忙,长身立起,扬声道:“我乃路过的商贾,见城门外有人曝尸荒野,心下不忍,故请人做场法事,以慰亡灵。若是有惊扰,还望海涵。”
“商贾皆是利益熏心之辈,岂会有此义举?尔等诈城门的伎俩,未免太幼稚了一些。来人!放箭!”
城楼上的这人话音刚落,城山便传来“嗖嗖嗖”锋锐破空之声,听得周玉头皮发麻,转身就跑。
此时天色已暗,城下总共两处有亮光,一是周玉这边的篝火,二是妙清那边的灵堂香烛火光,城楼上的弓箭手自然是使劲往这两处招呼。
城下立时一阵鸡飞狗跳。这些箭羽虽然来势汹汹,不过当初陶升斩杀县尉家小的位置,也是有讲究的,必然在一箭之地范围之外,所以弓箭弦音虽急,但并没有实际的杀伤力,可灵堂里的诵经村妇自然不知道这点,一两银子的报酬,犯不上把命搭上,早就跑了个干干净净。
周玉骤然受袭,脑子却还清楚,也没瞎跑,而是直接窜上了马车。虽然此处的距离应该安全,但万一有个臂力强劲的弓箭手超常发挥,自己挨上一下那是不划算的。
上了车,跟陈阡大眼瞪小眼一阵,陈阡瞪着眼问:“国相,这就是你的手段?”
陈阡非常愤怒,他感觉自己又是扮女人,又被人当妖孽,本以为是自己的弟弟智珠在握,他身为兄长成全一下倒也无妨,却没想到换来这个局面,一时三刻就有些沉不住气了。
周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有些理屈词穷:“手段再高,也架不住人家脑子有包啊。”
周玉此时也很懊恼,千算万算,却忘了自己目前的身份是商贾,商人重利轻别离,古代的商贩虽然富裕,但地位不高,名声也不好,平白无故地给人办丧事,凭什么?说出去人家不信啊!
车帘一起,从外面钻进一个瘦削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小道姑妙清,黑暗中也看不清她的脸色,只听她一边喘息,一边问道:“他们为何射我们?”
“说是扰民。”周玉一摊手,“还说我们诈城门,这罪过太大了,他们不射一通不解恨。”
“怎么会这样。”小道姑缓缓坐在车厢地上,喃喃道,“这是我艺成下山,第一次主持法事,却遭此恶事,这要是传回山上,师傅非把我赶出山门不可……”
说着说着,妙清的声线就有些颤抖,看这意思是要哭。
周玉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妙清道长,你说你这次来唐县,是为王家去做法事的?请问是王家中的哪户人家?”
“我师父也没仔细说,只说家主叫做王旻……”妙清情绪低落地说道。
“王旻?!”周玉和陈阡两人异口同声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互相对视一眼。
陈阡摸了摸脸上的油彩,意识到方才说话声音太粗,只好悻悻闭口,周玉却全身一震,怔怔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妙清。
妙清被两人忽然一声惊呼吓得芳躯一颤,也是怔怔地看着周玉,呆呆问道:“怎么了?”
周玉有些哭笑不得,摇头说道:“妙清道长,你这可真是抱着金砖讨饭吃啊……”
王旻,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人名,此人乃唐县最大家族王氏的族长,县尉王倪,正是他的侄子!此人虽无官职在身,但在唐县地面上,说的话却比县令还管用!
车厢里的三人正说着话,李大却在车外提醒道:“公子小心,有人来了。”
车厢外,一阵马蹄声疾,有十多匹战马,正在飞速接近。
远处,唐县的城门开出一条细缝,容得骑士纵马出门之后,又迅速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