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进城 (第1/2页)
深秋之夜,月缺星朗,马蹄声敲打在地面上,不急不缓。
一辆平凡的马车,被十多个骑士簇拥着,慢慢悠悠驶进了唐县的大门。
“纵有千难万险,只要广结善缘,借势得当,便可逢凶化吉,一路坦途。”周玉得意洋洋地看着旁边闷不做声的陈阡,眉飞色舞地说道,“这便是我的手段。”
陈阡苦笑摇头道:“你这分明是蒙的,若不是有这位女冠相助,我们怕是要被乱刀砍死。”
道士分男女,中国古代男道士为乾道,也称作黄冠,而女道士,则被称为坤道,尊称女冠。周玉道长道长叫了半天,陈阡这一开口,就显出了两人学识的差距。
听到陈阡夸奖,妙清虽然心里欢喜,但却依然不敢去看他的模样,只是矜持一笑,默不做声。
方才这群骑士来到马车跟前,刀已出鞘,眼看就要将周玉三人砍成肉酱,周玉赶紧喝止,并且将妙清女冠隆重地介绍给众位骑士知晓:“此乃唐县王旻所请妙清上师,专为王氏族长祈福做法而来,何人敢阻?”
光这一句话,就把入城的事儿给解决了,来杀人的骑士立刻长刀入鞘,变为护驾卫士,护着马车进入唐县城,态度转变之快,让周玉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此刻身处马车之中,周玉心中一阵轻松,复又凝重,两种完全相反的情绪在心中激荡交融,嘴上的洋洋自得,不过是掩饰内心的焦灼罢了。
唐县这种县城,骑兵难得,必为军中精锐,但周玉“王氏族长”的金字招牌一丢出去,这些骑兵便骤然折服,似乎这个名号已经融于这些军中精锐的骨血灵魂之中,根本就没有任何质疑反抗的念头。
这种现象,让周玉心生警觉,看来王昊这个人,大不简单。
唐县的铁矿,应该就掌握在他的手中!
正想着心事,马车之外却有了动静。
一把中年男人的沉稳嗓音响起,声音极轻,混着马蹄声听不真切,似是在向骑士询问着什么。
这把声音周玉并不陌生,方才在城头跟他隔空喊话的,便是这位仁兄。
一段低沉细微的对话之后,那中年人似是问清了原委,便走到近前,问道:“敢问车内的,可是无极山灵蛇观的女冠上师?”
“正是,贫道妙清。”小道姑的声音飘飘渺渺,与方才惊慌失措之时大为不同,俨然一个女神棍模样。
周玉听得连连点头,心想这妹子虽然心思简单,但能够下山独自接生意,可见专业素养不差,师门的培训工作,那是做得相当到位。
“罪过罪过……”中年人喃喃自语两声,面有愧色,说道,“早知是上师做法为我家人安魂,我就……哎,上师高节,王倪在这儿给您磕头了!”
周玉伸手挑起车厢布帘,却见一个身穿华服的中年大汉翻身下马,一个头磕到地上,却将车里的妙清惊得呆坐当场。
小道姑初次下山,哪里见过这个阵势,在山上苦修道法之时,她也曾幻想自己道术精深,法相绝妙,被无数人顶礼膜拜,但那终究是个幻想,真到现在,被一个四十岁的汉子当街跪拜,她却有些痴了。
一时三刻之间,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吃的苦值了,原本被身高八尺,面如鬼魅的陈阡颠覆的人生观,完全苏醒复活过来,自己的人生再次充满了意义。
小道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难以自拔,周玉可不能发呆,此刻他的处境相当微妙,必须第一时间把自己推销出去。
眼前的汉子自报家门,名叫王倪,那便是唐县县尉无疑,如此良机,怎能错失?
“咳,那个……”周玉清咳一声,“在下路过之时,正逢妙清女冠为死者奏曲安魂,在下感佩不已,便请了人手搭起了灵堂,也算尽一份心思……”
周玉这一说话,总算把妙清惊醒过来,对车外的中年汉子说道:“你快请起,这位公子说得不错。他路过此地,仗义疏财,我也很敬佩他。”
两人不经意间一唱一和,却是把王倪给感动坏了,王倪站起身来,脸上愧色愈发沉重,对周玉叹道:“原来如此,王某有眼无珠,错怪恩公了!”
周玉忙钻出车厢之外,行礼道:“王县尉折煞在下了,在下今日一路北上,听闻唐县被贼围困,那些天杀的山贼绑了县尉的家小,让县尉开门献城。怎料王县尉刚正不阿,用一家老小的性命,换来了唐县的平安。在下听闻之后,感动不已。能为如此高义之士尽一份微薄之力,是在下的荣幸。”
周玉这番话说完,更是让王倪举得错怪好人,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只听周玉又说道:“王县尉,我路经卢奴之时,得知原本围困唐县的那股山贼,打进了卢奴城,正在烧杀抢掠。此刻,唐县想必是安全的。以我之见,王县尉不如趁此机会,出城将家人好生收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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