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话 春风唤柳芽,吹我罗衫开(三) (第1/2页)
杨柳青青着地垂,空气中还逸散着些桂花香,这桂花可是在城隍庙上落根的,四衢八街的老百姓都把它当成神树哩,说有神性,逢年过节的都有人去参拜。拖着剪刀尾的燕子点过碧波,引出了些许春日的遐思。
繁忙的一天过去了,新的一天又来了。
这日头才刚刚升起,无数走卒商贩便在大街上吆喝了。几个穿着补丁布衣的娃娃嬉闹着,引得旁边忙碌着的父母一顿呵斥,这八街九陌的,皆是商贩游人,偶有读书人呼朋结友放声朗诵,倒也是一番盛世光景。
“唰!”
“这日讲的便是崂山道士,话说海外有一神州,唤作东土大陆,这城里有一个姓王的后生,排行老七,是财主家的儿子,年轻时就羡慕道人。他听说崂山仙人很多,就背着书籍等去周游……”
高循老街糜记,一位黑发长衫,面如冠玉的年轻人手执白纸扇,端坐在客栈大堂中央,不时的抿上两口泡好的茶水,旁边自有女童执扇驱热,凉风轻送。
这是一个不得不让人行注目礼的帅哥,宽袍长袖,白衣胜雪,他有一头及腰的黑色长发,廖若星辰的双眸让人第一眼看上去便不由得想起了夏日深邃的星空,尽管柔和的脸庞上还带着雨后桃花般的稚气与青涩,但修长健美的身躯已经让他隐隐有着一番独属于七尺男儿的傲然与出尘了。
帅哥身穿雪白的长袍,长长的衣襟上笔走龙蛇的写满了鹊返鸾回的风流诗句。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
这个面如美玉的帅哥,以他特立独行博得了前所未有的聚光效果,无数走卒贩夫,白面书生,上到青涩萝莉下到八旬老翁都会情不自禁的把眼珠子转向手执执扇的他。
这个帅得如同从漫画走出来的男人,如同一幕丝雨中,撑着紫清油伞,在江南中寻找江南的魏晋大夫。
那颗深锁眉心的血红观音痣,堪比百慕大三角的特级漩涡中心。
一对夜空似得漆黑色池塘,不知溺死了多少怀春少女的纯洁美梦,唤起多少清愁离恨。
他踏着莲花,从遥远的昆仑而来……
“王家后生到了家,自夸自己遇到了仙人,坚硬的墙壁也不能阻挡他。他妻子不信,他便模仿着原来的动作,离开墙数尺,跑着向墙而去,可头撞在了硬壁上,砰然有响声。他妻子上前一看,见额头上肿起来像鸡蛋那么大一块。妻子做手势嘲笑他,他惭愧、气愤,骂老道士无良心。”
清朗的声音说到最后一字,帅哥拿起瓷杯润了润嗓子,最后却像个游侠武汉般抱拳行礼。
良久,客栈中才爆发中响彻云霄的叫好加油声。
“真乃风流人士,吾不如也,君莫不是洛都人士。”有围观的读书人连连拱手作辑。
“若同窗学弟见了,定要羞煞他也,看他还敢不敢自称风流俊才!”
“刘家后生,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啧啧!那崂山道士可真神哩,连月中仙子也能供他使唤,也不知那月中仙子能有多美……”有年轻人在遐想。
“这人长得好生俊美,便如同画中神仙一般,今日当真长了见识了!”也有不少锦袍长裙的小姐低眉垂眼,脸颊红红。
……
“诶!这就来,小张,快去招呼客人,莫要偷懒了!”
季兰忙前忙后,像在六旬天暴晒一般,白玉般的脸蛋儿苹果一般红,嘴吐着热气,腋下的衣裳早湿透了,黏在身上怪难受的。
但季兰瞧在眼里,乐在心里啊!
有哪家客栈不希望自己生意红红火火,客源滚滚的,小媳妇倒不是觉得赚多了三两银钱偷乐,这人嘛,最重要的是日子有盼头,有事做。农村人闲不住,人忙了,心里才踏实。
瞧刚才口若悬河,颇有指点江山风范的怪人在一大堆读书人和市井走卒游侠逛鬼中惊慌失措,脸皮泛红,活像只任人宰割的绵羊那样,季兰就想笑,当然,心思淳朴的妇人并不是幸灾乐祸,只是一想起昨天晚上进屋子的事她不自觉的捂着嘴。
“倒真不像个读书人,像赖汉逛鬼!”
小媳妇嘴里碎碎念着,脸红红的,思绪又飘到了远方。
……
“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我乃江东李氏子弟,单名坚,字伯颜。”
“刘家后生,你说的那个崂山道士是真的吗?莫不是诳骗我等不读书的,要是真的有,我们就真的发财了。”
“公子,这是小姐的香囊。”
“公子……”
“刘家后生……”
“阁下……”
可以体会,被人包饺子一样围着,是个人都会浑身难受,如蝇虫在侧,当真是恨不得两腿一蹬,马上升仙好去。
这个刚穿越至东汉末年的年轻小伙,因为自己的卖弄文识而导致现在这样的窘状。
可刘瑜也不想这样啊!
他虽然是个现代人,骨子里却是十成十的农村与古代人的混合,前世也是个见着女生也脸红的主。要是可以的话,他倒宁愿有几亩良田,一个婆娘,再生几个崽娃,那多美啊!那用得着现在被这么多人看动物园一样围着,心里那个羞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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