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卷 惊悚大荒南经[下]_第十二章 寅天 三 (第1/2页)
“先生,”大傩仓颉依旧微笑,“领地意识是一种狭隘的观念,多大才算大呢?拥有多少才算拥有呢?以富庶之地扩张兼并贫瘠之土,是不是一种劳民伤财、得不偿失的浪费呢?从前神傩巫鬼与仁从宫来到地球,只择最富美之地而居。舍弃征服穷山恶水,是最明智的减少自身损粍的生存方式啊。相反,若花相当大的代价反反复复与恶劣的自然环境抗衡,甚至逆自然而生存,生命经得起多少折腾呢?家园不在于大小,而在于精心打理。”她缓了缓语气,“此番大傩帕莎祸及天下,一不兼并领土,二不掠财夺宝,三不奴役众生。我隐隐觉得,她连续催毁遍布天下的邦国异界,残忍杀戮,只不过是想恢复从前来到地球上的状态。”
我沉默了片刻:“依大傩所言,要是大傩帕莎真有此意,寅天也不会得到幸免。”
“先生,”大傩仓颉一脸平静,“从前灵坞堪称是浊世中的一方净土,如今寅天也在净化。我以为斩尽杀绝非大傩帕莎本意。除非如今盘踞于寅天的各界生灵,又滋生向外扩张的*。”
我想了想:“就算大傩帕莎就此偃旗息鼓,但寅天在富足的状态下必然会导致人口膨胀,向外扩张不可避免。”
“一个女子生一两个孩子,只会促成人口良性循环,倘无节制生育,当然早晚会酿成祸患。”大傩仓颉做了一个手势,“正如水草肥美之地,放牧十只羊可保证羊肥膘壮,放牧一百只而且从不挪地方游牧,就会毁了草场。”
我淡淡一笑:“大傩真是金玉良言。”我拍了拍背箩,“我给大傩送来了一箩新鲜蔬菜。另外我的两个兄弟两天后娶妻,望大傩赴宴。”
“菜我收下,繁文缛节就免了。我历来习惯清净。”大傩仓颉摆了摆头,“抓一只羔羊扛回去宰了吃。”
当我扛着一只羔羊回营地时,与砍竹子归来的上骈和乌萝在路上相遇。
乌萝放下一捆竹子,拭了拭汗:“歇会儿,歇会儿。上骈,其实稍稍施展点法术就不会这么累了…”
“稍稍施展点法术也可以让你怀孕,但那多没意思。”上骈放下肩上的竹子,递给我一个微笑,“博士,让鬼姬给你生个孩子好不好?免得她整天在我面前无病呻吟。”
乌萝红了红脸:“只我生你不生多没意思。”
“那好,我生个女儿,你生个儿子。”上骈毫不做作的说,“免得整天看着那群丫头私下里争风吃醋,我们也索性正儿八经的成博士的女人好了。”
乌萝瞥着我放下羔羊:“怕只怕…”
“怕什么,世人说你我的坏话还少吗?”上骈移步走到我身边,“你相信预言吗?”
我掏出一支香烟点燃:“哪类预言?”
上骈启齿一笑:“从现在起,六年之间你会有十四个孩子。包括小白妞人工授孕的一个。要是这个预言奏效,我的牙齿即刻由红变得洁白如玉。”
我看着她的牙齿奇幻地变白,沉默片刻,望着她的眼睛:“六年之后呢?”
上骈的眼神变得朦胧:“待你尽享儿女绕膝的快乐之后,我再告诉你。”
六年的时光稍纵即逝。
这天当我从睡梦中醒来时,上骈坐在卧室的梳妆台前精心梳妆,她为我生的女儿娇琦像只温顺的小猫咪般靠在我的怀里甜睡。
轻微的叩门声传来。
上骈光艳照人地起身上前拉开了卧室门。
楚雅鱼嚼着鱼干走进卧室,向我做了个鬼脸,抱走了娇琦。
上骈关上卧室门,走到床沿坐下,从床头柜上的烟筒中取了一支香烟点燃,抽了一口递给我:“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你得先召开一个短暂的家庭会议。”
我支起身子叼着香烟靠在床头,下意识的看了看她:“你又怀孕了…”
上骈娇嗔地瞪了我一眼,拉了拉衣服:“生一个古灵精怪的女儿就把我折腾够了,你还想让我受罪…还记得六年前我对你说的话吗?”
我取下香烟弹了弹烟灰:“关于预言?”
上骈点了点头:“这几年爱你的你爱的女人都跟你生了孩子,但这不是关键。加上长大了的香宝宝、梅烟和幽竺,你有了十六个儿女。现在的问题是,田园生活结束了。我们要么放弃家园今天马上离开,要么陪上家人和所有队友以及他们的儿女的性命,与寅天玉石俱焚。”
我心里一颤,随即冷静下来:“这几年寅天都相安无事,除了生老病死,基本上没有天灾人祸。难道大傩帕莎会生事端?”
“不是挑衅滋事,是那个女魔头今晚要来。带来的,除了死亡,还是死亡。”上骈的眼睛湿润了,“本来我以为,平淡的生活会让我的头脑迟钝,我也想蒙骗自己,但是今天的灾祸,从前早已注定。”她镇定了一下情绪,“这段时间不断有人离开寅天去拓展新的国度,成为割据一方的霸主俨然成了时尚,狂热掀起的浪潮会葬送贪欲无边的人,同时也会让无辜的人陪葬。我们为何要成为陪葬品呢?”
我穿着睡衣下床来回踱了几步:“寅天不是我们苟且栖身的居所,这里有我们亲手缔造的家园。我们不能享受了这里的安乐,在灾祸来临时却一逃了之。”
上骈起身走到我面前,一字一顿地说:“那么让我们的孩子离开。”
我启了启唇:“去哪儿?”
上骈脸色严峻:“离开洪荒世界。”
我咬了咬牙:“现实世界也同样是群魔乱舞的人间地狱。如果我们的孩子离开父母的庇护,等于从一个火坑跳入另一个更惨烈的火坑。你是神,也是我的女人!现在听我的!要是我们都保护不了自己的骨肉,那就一起死!”
上骈呆呆地看着我,半晌,回过神来:“凭你现在说的,要是还有明天,我还为你生孩子。我和女儿在会议室等你。”
她走后我去洗了一个热水澡,在镜子前取了剃须刀准备刮脸,想了想放弃了,转去衣柜前挑了一身休闲服换上,出了门。
齐娅靠在走廊的栏杆上一手抱着几个月大的二儿子,一手抹眼泪,胡莉在轻声安慰她。
我走到两人跟前,看了看眼睛红肿的齐娅:“小凤雏又惹你不高兴了…”
齐娅摇头。
胡莉对我苦苦一笑:“阿娅做了个噩梦,梦见老爷子死了。我也经常梦见自己挂了。被车撞,被倒下的树压死,被一群老鼠活活咬死,被另一个自己扼死…梦终究只是梦,不必当真。”
我探头看了看坐在大厅沙发上喝酒的柏高,收回身子,逗了逗齐娅怀中的孩子:“阿娅,老爷子自从跟我们生活在一起,从来没生过病。他一大把年纪了,即使离世,也是寿终正寝。况且他是大仙,熟知生死之道,所以别难过了。去给孩子喂奶吧。”
齐娅擦了擦眼泪,勉强一下,抱着孩子去乘电梯。
等齐娅下了楼,胡莉叹了一口气:“虽然生活平淡,我还是相信阿娅小姐没有丧失预知能力,看来得准备给老爷子操办后事了。听说仙人都是羽化飞升的,是不是指火葬?”
我掏出一支香烟点燃:“一大早能不能说点别的?”
胡莉咧了咧嘴:“省着点抽,存货不多了。”她扭身变了一个造型,“我不想烦你,但有些事情又不能瞒你。黎明时我观察到有很多巫觋在临大湖的滩涂上用漆成红色的木材搭建一座祭台,今天好像气氛不对。要不要先上天文台看一下,在去会议室…”
我点了一下头,随她走楼梯上了天文台。
通过望远镜,我清晰地看到滩涂上数百名身着白袍的巫觋正在搬运木材,搭起一座正方形的三层祭台。
我直起腰想了想,抽了一口香烟,对胡莉笑了笑:“小狐狸,从前我没问过你,你最喜欢自己的哪款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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