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卷 亡命大荒东经_第十一章 血酬 二 (第2/2页)
由君子国到盖余国的路径,多数时候必须在群山和峡谷间穿梭。幸好柏高、三妖精、吉娜和我都适应野外生活,才不至于掉队。
途中,有一名死士不慎摔断了腿,我们还来不及救治,他就被割了喉放在一颗树下当路标。没有人对这种残忍的方式表示异议。因为没有任何理由能够耽误整个军团的行程。
死士军团的最高指挥者是一女一男。女首领名叫朴薏,擅长使用长短双刀,休息时喜欢袒胸露臂和手下人喝酒,为人十分豪爽。男首领名叫波石,擅长使用长柄大刀,平素沉默寡言,但在夜里会为大家添火堆的柴火和替人盖被,对手下人十分体贴。
对于死士军团的很多人来说,这也许是一趟有去无回的旅程。可是活着不仅仅是为了死去,战死沙场是武士的荣耀和宿命。
任何意义上的战争都是悲怆的,可一旦上了战场,没有对错,只有生死。
我不知道加入死士军团离开君子国前往另一个国度,是否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但是,在不同的背景下,经历不同的生活,才是实实在在的人生。
应该承认,对于洪荒时代存在过的众多国度,后世不是一知半解,就是一无所知。有太多的人和事,在历史的长河中灰飞烟灭了。剩下的,惟有残存的记忆,以及一星半点的传说。并且传说大多背离了事实真相。
对于盖余国,迄今为止,除了知道这个国度的名称,其他的我们一无所知。作为死士,从来不会过问引发争端的缘由,只接受雇佣,从而划分敌我。只要战争结束,便没有了朋友和敌人的概念。
为了追赶失散的团队,我和三妖精一路上经历了许多不可以料的事情。如今有了吉娜和柏高的加入,我们的旅程更增添了戏剧性。未来是什么样子,依然没有人可以确定,唯有尽可能活着游历大千世界。
经过几天的奔波,在一片广袤的原野上,死士军团和中容国的千军万马汇合了。
中容国军队中的武士皆着兽皮衣袍,使用长戟利矛和大石锤作为攻击性武器,使用藤制的盾牌作为防御性武器,并且驱遣着装在笼子里的白虎、黑豹、棕熊和一种比熊凶悍长有獠牙的罴。军容威武整齐,令人肃然。
在上古的传说中,中容国有两个。一个据说是女娲的后裔,一个据说是帝俊的后裔。都善于驯兽,国民民风剽悍。我们眼下见到的这支军队,应是来自女娲后裔组成的中容国。因为军队的首领皆是披散长发,脸上涂着彩色油彩,饰戴兽骨首饰,袒露右肩和右乳房,持黄金权杖的女人。
人类的战争史上,历来存在一种错觉,认为女人不会上战场。事实上许多的战争,都有女人参与冲锋陷阵。真正要玩命,男人和女人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朴薏和中容国的军中将帅短暂的交流后,指挥死士军团作为前锋,在低垂的云层下浩浩荡荡向前挺进。
天上偶尔有飞鸟匆匆掠过。
没有人交头接耳,千军万马的脚步令草地上的花草呻吟,踏起的灰尘随风飞扬。
翻过几道山丘,一座气势辉煌的城池显露出来。
高大连绵的城墙下,布署着一支数万人的军队,密密麻麻望不到边。
这支军队以步兵为辅,前军的将士不分男女,用束发带束着头发,赤裸着上半身,持各种长短兵器,骑着健壮高大的雄鹿。
我注意到城楼上布满弓弩手。
看来,要攻陷盖余国,并非易事。
在我的意识里,鹿的奔跑跳跃速度极快。能驯化鹿作为战争工具的国度,不可小视。
但豹虎熊罴都是鹿的天敌。
我们行进的队伍停顿下来。
中容国的将士从笼中放岀了兽类。
队伍继续前进。
距离对方的军阵约两百米的时候,队伍再次停顿。
两军排开阵势对峙。
令人窒息的气氛中,柏高悄悄对三妖精和吉娜说:“一开仗就弓腰,只管救助伤员不参与搏斗。”他抚了抚三妖精的头发,“尤其是你,不能在战场上任性,不然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大爷我会愧对你母亲。”
三妖精扁了扁嘴:“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别整天在我面前唠唠叨叨的。”
柏高瞟了瞟四周,偷喝了一口酒:“在长辈眼里,你永远是孩子。没有一个老人愿意看着晚辈倒在血泊里。”
三妖精翻了翻眼睛,轻点了一下头。
吉娜持弓箭在手,有意识地靠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