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卷 亡命大荒东经_第五章 通往归墟的路 三 (第1/2页)
年青人向柏高俯身下跪:“小子有眼无珠,竟敢冲撞大仙,真是罪该万死。跪求大仙点化。”
柏高亦愣了愣,倾身搀扶年青人:“使不得,使不得。大爷我天生无能,只会偷几口酒喝,日复一日昏昏噩噩度命,实在不能对你有所帮助。”
年青人一脸虔诚:“大仙能攀如刀的天梯往来于天地间,能赴汤蹈火取神物于囊中,此等英雄气慨世间无人能及。”他再次下跪,“恳求大仙教化。”
除了三妖精、吉娜和我,周围的人纷纷下跪。
柏高灌了一口酒:“他奶奶的,大爷站得比别人高头就晕。”他看了看我们,“咦,你们怎么没拜我?”
三妖精翻了翻眼睛:“我们又不想成仙成神,干嘛拜你?”
柏高哈哈一笑:“那你们来合虚山瞎凑什么热闹?”
吉娜挺了挺胸:“这山又不是你家的。我们爱到处游山玩水,不行吗?”
“行、行。其实成仙也就这么回事。见到天尊地母都不跪,另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谁也管不着。”柏高盖上酒葫芦,对众人挥了挥手,“你们想修行成仙,得赶在日头落山前到合欢台,莫错过了听大傩奢比讲经授法。赶紧走。”
众人向柏高叩了头,起身匆匆赶路。
待众人走远,柏高向我们挤了挤眼睛:“历来痴迷有误。那一干人梦想成仙,一辈子就唯有在自欺欺人中打发了。大爷我也爱闲游滥逛,跟你们一起到处玩如何?”
三妖精用手扇了扇鼻子:“不是说仙人都喜欢独来独往吗?你又脏又一身酒味,难闻。各走各的路,我们不跟你同行。”
“小妮子,孤魂野鬼才独来独往。”柏高晃了晃酒葫芦,“大爷我现在喝的酒,碰巧是偷你母亲用大言山的冰泉酿的桂花酒,即使打酒嗝也香气四溢。”他又抖了抖袍子,“这身行头是取槐江山特有的火鼠皮裁剪的,水火不浸,一尘不染,不会旧,不会朽烂。那年大爷在悬圃乐园的火燔沟中捉火鼠,还和诸神打了一架呢。他奶奶的,神也抠门。”
三妖精看了看我和吉娜,对柏高皱了皱鼻子:“你要和我们一起走也行。不过得先告诉我另一条腰带系在谁身上…”
柏高沉吟片刻:“小妮子,你母亲既然没告诉你这事,大爷我也不好随便说。”
“你不说那女人是谁也行,但得告诉我为何南斗七星代表生,北斗七星代表死?”三妖精昂起了头,“不然还是各走各的路。”
“这个很简单,大地南高北低。迷路时往朝南的方向走就能摆脱困境,往朝北的方向走就会陷入绝境。”柏高碰了碰我的肩膀,“你敢拐走黎伶的女儿,胆子真不小。”
我淡淡一笑,不想过多解释。
三妖精瞪了柏高一眼:“不许老提我…我母亲。”
“好,好。”柏高点头,“你母亲、我母亲,天下所有人的母亲纵欲寻欢时,根本没考虑会大肚子,所以凡为人父母,谈不上对儿女有什么恩情,儿女也不用非得尽孝尽善。走、走、走,一路观山玩水,少理人间是非。”
我们和柏高一起踏上了路途。
从内心来讲,作为男人,我对柏高怀有特殊的敬意。这不仅因为他是上古传说中赫赫有名的仙家异士,还由于他是敢上刀山下火海令后世无限敬仰的大英雄。
纵观华夏上古历史,从严格意义上说不是以神话和鬼话为主体,其中心支柱是仙话。而仙话最负盛名的代表人物,莫过于柏高、封火、胜遇、赤松、逢修、蛾皇、烛阴、烛光、妟龙和伯益。这些超越平凡的人开创了上古历史体系中最有气质、传承最为悠远的隐士派系,从而直接影响和推动了华夏文明的进程。截止一千九百多年前,中国本土以隐士体系为支柱,诞生了五斗米教,随后演变为道教。道教的产生,打破了单一拜神、拜傩、崇巫、崇鬼的远古宗教体系,而成为融合了所有教系和教派的最富有东方文明色彩的新兴宗教。道教的蓬勃发展已经不满足于从前隐士派系炼气、修心、培德和炼丹的无为追求,将神秘主义最大限度地扩大化。因而道教不象希伯来犹太教[信奉神,敬为上帝]、埃及尼罗教[信奉鬼,敬为阿努比斯]、波斯拜火教[信奉巫,敬为查拉图施特拉]、希腊神教[信奉鬼神,敬为12神,即地母该亚生了天神乌拉诺斯;乌拉诺斯和母亲该亚结合,生下12个提坦巨神:雷电之神宙斯、宙斯之妻婚姻女神赫拉、海神波赛东、智慧神雅典娜、太阳神阿波罗、冥王哈得斯、爱与美之神阿芙罗狄忒、战神阿瑞斯、火神赫淮斯托斯、亡灵的接待者赫尔墨斯、农业女神得墨忒尔、灶神赫斯提亚]和印度吠陀教[信奉傩,敬为天神伐楼拿、太阳神苏利耶、黎明神乌莎斯;雷神因陀罗、风神伐由、雨神帕阇尼耶;火神阿耆尼、酒神苏摩、河神萨罗斯瓦蒂]等宗教纯粹,却因涵盖了神傩巫鬼教派和竭力推祟隐士派系最具神秘色彩。然而由于道教试图融合所有教派的精髓,反而在许多方面显得荒诞不经。可是道教的中心支柱一直纯正。其中以小隐隐于山、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天下的操守为准绳的隐士情怀,激励着一代又一代人以耕读为目的,或归隐山林,或偏安一隅,专研琴道、棋道、书道、画道、医道、茶道、酒道、花道、剑道等,而并非一味装神弄鬼,玩弄虚无哲学,无聊地妄想追求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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