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东方往事 (第2/2页)

送走了刘冲，徐政也没歇着，跟着怀揣《山洞绝学》去找东方云，东方云也正坐在灯下，却是在看他手中的长剑，徐政进来，他头也不抬，轻轻叹息道：“后生可畏啊。”
　　
　　徐政微微一笑，道：“无招胜有招，死的招数遇到了活的招数，便免不了要束手束脚。”东方云身形一震，抬头愕然望着他。武林中课徒传艺，都是要求举手提足不得偏离半寸法度，这一层道理看似浅浅，却不知将多少人阻在了上乘武学的门外，只今日的这一句话，就足以让东方云的武功更尽进一层。
　　
　　东方云站起身来向徐政一抱拳，道：“掌门高见，东方受益匪浅！”徐政眯眼注目着他，道：“东方，我看是方东吧，是不是，方长老？”
　　
　　东方云又是一愕，随即笑道：“掌门年纪虽幼，见识却极广博，我原想也瞒不过你的。”坐下来，沉声道：“不错，我便是八臂神剑方东白，嘿嘿，八臂神剑四个字，以后也不用提起了。”
　　
　　他似乎谈性甚浓，淡淡笑道：“掌门心中必定有许多疑虑，那也不必一一问了，我讲给你便是，我之所以隐退江湖，是为了一个女人。”
　　
　　“女人？”徐政想了想，道：“莫不是异族之女，又或是礼教有妨？”心想这段必定不被世人看好，所以才逼得方东白隐退。
　　
　　方东白眼中钦佩之意更胜，点头叹道：“掌门果然聪慧，她……她是我的女徒儿。”
　　
　　徐政点了点头，见他许久不语，忍不住问道：“那她如今在哪里？”方东白轻笑一声，道：“死了，我生平的至交好友为保全我一世声名，将她毙于掌下，她死了，我也，我也，唉，总之江湖上再没有方东白这号人物了。”
　　
　　徐政又是点了点头，一阵默然，宋人最重礼法，师徒间尊卑伦常，看得与君臣、父子一般，师既是父，是以‘师父’二字连称，师娶其徒，等于父女乱伦、**一般，此世之人连想也不敢想，怪不得方东白一直神气抑郁，这一件事，简直是不见容于天下了。
　　
　　可徐政不同，师娶徒在他心中完全不叫事儿，好友掌毙妻子才叫骇人听闻，当即冷冷道：“你这位朋友，难道你还容他活在世上吗？”
　　
　　自他进来，方东白连番惊愕，最甚者莫过于此刻了，瞪着眼睛怔怔看着徐政。
　　
　　徐政道：“当年东邪西狂南僧北侠的名头你听过吗，西狂杨过，便是娶了自己的师父做妻子，他后来杀蒙哥，救数万百姓于蒙古铁骑之下，还不是人人敬仰的大英雄，再者说，你若真爱那个女子，就是与天下为敌又有何妨，男子汉生于天地间，若不能任性行事，只知道遵守那些规矩教条，还不如死了的痛快！”
　　
　　这番言论，只说的方东白怔忪出神，不过渐渐的，他的眼睛渐渐散发出神采，突然间哈哈大笑，说道：“不错，不错，就算人人唾弃我，那又怎么样，他们不许我这样，我偏偏要这样做给他们看看！”他虽是释然，眉宇间到底还有淡淡凄然，毕竟斯人已逝，他再没机会弥补那些遗憾了。
　　
　　若没有徐政的干预，他后来虽明知赵敏是大宋敌人却还是投靠了她，只怕也隐隐有要反抗这些礼法教条的意思，只是他自己也不自知而已。
　　
　　徐政将那本《山洞绝学》赠给了他，告辞退了出来，在清凉的夜风中沉静下来，想不到这些人中，竟然是武功最高的方东白对他最为敬服，也好，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