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以师为镜 (第1/2页)
徐天绝虽于分别之初心情稍有起落,但他自幼身处幽境,心情极易平复。于诸事不萦于怀,也是由其豁达的天性所使。当下在城中四处观游一阵,不觉暮色四合,夜色已近。于是就近寻了家客栈歇脚,用过晚餐后,独自坐于窗侧,只见天空繁星点点,月色四洒,不时秋风阵阵,爽朗宜人。
徐天绝在窗口望着漫天的繁星出了一会神便欲解衣入睡。可此番南下心中兴奋,却哪里睡得着,百般无聊之下,盘坐于床头打坐用起功来,体内真气流转,浩浩汤汤,畅通不息,充盈兴旺,较之以前不可同日而语。用起功来反而越来越精神,说不出的酣畅淋漓。
徐天绝打了两个时辰的坐,这才收功。暗道:“虽然我在萧馗手中受了重伤,几欲丧命,却也阴差阳错的被他打通了周身各处玄关。也是因祸得福了。如今功力倍增却是当初想都不会想到之事,我自己固然不知能使武功快速精进的法门,就算师父知道,他老人家可也不会冒险住我通关。这萧馗不知是个怎样的人,就算我要阻止他伤害婆婆,对他不敬。却也不至于让他二话不说就要取我性命。他一身邪气和那身惊人的武功当真让人不寒而栗。唉,看来这许多不明白的地方还得等回了天绝峰后去问师父。那吕鹤竟和杨成风是一伙,可也是出乎我的意料。想那杨成风心狠手辣,行事诡诈,绝非是名门正派之人。他不折手段一心想得到的这个金盒真是什么奇珍异宝么?连空灵剑派的人也要来抢,以他们几个的武功如何能在高手众多的懿华寺偷走东西,就算是下药,可也不易避过众多耳目。等这几日,我也势必要去懿华寺走一遭。”
想起第一次涉足江湖便遇到如此多的波折疑问,不知以后在探访仇人的时候还会遇到多少凶险。
想及此处,忽听得房顶一阵咔咔的破瓦脚步之声。徐天绝暗道:“如此夜深,是何人鬼鬼祟祟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但转念一想又不对,听这瓦片的破碎之声,房顶之人的轻功造诣实是三四流的下等水平。夜深人尽之际走房顶岂不是自露行迹。
徐天绝好奇心起,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双脚在窗架上轻轻一踏,直窜而上,轻飘飘的落在了房顶的瓦片之上,向前望去,只见远处一团黑影正渐渐远去。
徐天绝当即提了一口气,展开轻功向那团黑影追去。徐天绝轻功造诣本就不俗,此时功力所至更是如虎添翼,趋进随心。不一会便无声无息的跟上了那人。
徐天绝恐那人发觉,因此不敢跟得太近,总在那人身后十多丈之地不疾不徐的跟随。
在月光的照射下,徐天绝看清楚前面那人原来背上还扛着一只麻袋,正步履蹒跚的向前赶路,浑然不知自己跟在他身后。
徐天绝心中不禁暗暗发笑,看此人身材干瘪瘦小,却扛了一只装得比他身体还大的麻袋。不光如此,偏偏轻功又不行,展开身形倒似喝醉酒了一般东倒西歪,简直滑稽可笑。
徐天绝跟在后面不时的闻得一阵酒味。心道:“莫非他真是喝醉了酒在发酒疯不成。”但徐天绝一来精力旺盛,二来年少好奇,却也仍是不觉无聊的紧跟不舍。
那人穿过一片房舍,来到城外的一片树林之中突然停下了脚步。
徐天绝见状借着夜色跃上了一株枝叶较为繁密的大树。向下看去,只见那人将肩上的麻袋放下来靠在一株树干上。
徐天绝暗道:“这人不光轻功不行,连内功也太差,才跑多远这便要停下来歇气了,如这般身手怎能做得夜里的行当。”
徐天绝欲探个究竟,并不及时现身。只见那人放下麻袋之后,一边去解袋口的绳带,一边口中骂骂咧咧的道:“他奶奶的,老子今天要不是喝多了,怎么说也早到了,跑了这么大会儿还是让你这小丫头出来透透气,若是把你给憋死了,那古老鬼又得埋怨我,找我麻烦了。”说完麻袋口已然解开,将袋口往下一拉,赫然露出一个女子的上半身来,月光中只见那女子满脸惨白惊恐,全身不住的颤抖,嘴唇欲张却说不出话来,显然是被点了哑穴。
徐天绝见此情境,胸中一团怒火直冲脑门。暗骂道:“好个该死的采花贼,老天有眼,叫你撞到了我的手里。”
只听那瘦子又道:“老子今天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打赌输了十几两银子不说,还得给你古老鬼当回采花大盗,真他奶奶的没劲,若是这事传到教中其他兄弟们的耳中,那我这张脸可没地方搁了。”
说完往地上唾了一口,蹲下去朝那女子注视良久,说道:“怪不得那古老鬼指名道姓的要城北张家庄的大小姐,看你这小妮子可倒真有几分姿色。”
说完在那女子脸上捏了一把,淫笑道:“就这样把你给了古老鬼,岂不太便宜了他了,老子可也有一阵子没碰女人了,呵呵……哈哈……不如老子先要了你,再把你送给古老鬼,这才出了我心中这口恶气。”说完将那女子从麻袋里提将出来躺放在地上,伸手便要去解她的衣服。
正此时,忽听得背后有人喝道:“好无耻,好不要脸。”这一喝直将那瘦子吓得跳了起来,顿时酒意全无。转过身来,只见从树上飘下一个少年立于对面,更无其他人。当下神色稍定,也大声喝道:“哪里钻出来的黄毛小子,敢来管老子的闲事,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徐天绝怒道:“似你这种无耻小人天下人人管得。”
那瘦子阴恻恻的一声怪笑说道:“好狂妄的小子,口气倒不小,不过这些话等会只有去跟阎罗王说了。”说完‘呼’的一爪便向徐天绝咽喉抓过来,迅捷无比,完全不似先前那般醉酒无力的样子。其时两人相距三丈有余,没想到话音刚落,手爪便已抓到。倒大出徐天绝意料之外。
足不抬,腰不弓,恰在那瘦子手爪抓到之际徐天绝忽如离弦之箭般向后弹出,口中还说道:“那也未必。”
那瘦子见状着实一惊,暗道:“没看出这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年轻功造诣竟如此之高,可不知他在哪里就跟在老子身后了,他奶奶的,老子今天真不该喝那么多酒,就连身后带了尾巴都没发觉,要是这黄毛小子半路玩儿阴的暗算老子,那老子岂不亏得屁股蛋子都精光了。”于是叫道:“你小子叫什么名字,本事倒不小,跟老子多久了。”
徐天绝冷冷的道:“从你自张家庄出来我就跟着你了,对付你这种下三滥的恶盗,只需无名小卒就可以了,何须姓名。”
那瘦子不知徐天绝言语有假,闻言一惊,知道对方跟踪自己不错,可也没想到自己刚出张家庄就被他发现了,竟神不知鬼不觉的跟了这么远。当下又叫道:“好小子,老子问你,你既然跟了老子那么久,为何不暗算老子。”
这一问倒大出徐天绝意料,听他口气好似希望自己在半道上暗算他一般,愣了半晌方道:“我不明原委之时岂可擅下杀手,况这种卑鄙的手段我如何能做。”
那瘦子问言‘呸’了一声道:“他奶奶的是你自己要充正人君子,可不是老子求你不暗算我的,老子谈不上要领你这个情。”
徐天绝喝道:“你我无情可讲,废话少说,你今天既叫我撞见,好歹让你知道做无耻恶徒的代价。”说罢单掌如风劈过去,同时也听得耳旁风声有异,只见一条长长的黑影朝自己扫来,啪啪之声不绝于耳。
徐天绝双膝微曲,弯腰避过。看见一条长长的软鞭从头顶晃过。只听那瘦子说道:“老子今天喝得多了,没工夫陪你小子玩了。老子耿甲蝠还会来找你的。”说完便朝树林深处奔去,顺手提起地上那位女子扔将过来阴笑道:“夜深人静,这小妞就给你慢慢享用罢。”
徐天绝赶忙接住那女子,欲再去追,却不便将那女子独自留在树林之中,只得作罢。当下解开那女子的哑穴问道:“姑娘家在哪里,在下送你回去。”
那女子早已被吓得面无人色,过了许久神色才稍稍安定,说道:“多谢公子相救,小女子不知如何报答公子的大恩。”说着便朝徐天绝跪了下去。
徐天绝急忙将她扶起说道:“姑娘何必如此,你家在哪里,在下好送你回去。”那女子说道:“小女子张纤云,住在城北张家庄,离郡府最近的那所庄院便是。”说完心中一宽,扶在徐天绝肩上哭了起来。
徐天绝知是她为人所掳,惊吓过度,此时获救,心神一松,反而哭了出来。于是柔声安慰道:“姑娘不必如此,现在恶人已走,姑娘这就可以平安回家了。”
张纤云哭了一会方拭去泪水说道:“我一直被装在麻袋里,这是到了哪里我却不知了,现下可找不着回家的路了。”
徐天绝道:“我一直从城里跟出来,姑娘放心,我识得回家的路面。”心想若由着这女子此般走回去可不知要走多久。此处荒山野岭,却无法租得马匹车辆。无奈之下也顾不得男女之嫌,道声‘得罪了,无礼莫怪。’右手伸出将张纤云托在腰间,展开轻功朝城里奔去。
不料刚行得几步,忽听得阴恻恻的一声长笑,一团黑影从林子深处闪出挡住了去路。
徐天绝吃了一惊,立即定下脚步。此时明月当空,清清楚楚看见前面那人正是去而复回的耿甲蝠。只听他怪笑道:“臭小子当真傻得透顶,没想到在这荒郊野外,如此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妞摆在你面前都不懂得珍惜,还充什么正人君子,侠义心肠。唉。你无心消受也就罢了,老子可是越想越舍不得。”
张纤云闻言,再见耿甲蝠那副枯瘦狰狞的面容。直吓得面如土色,躲到徐天绝的身后,全身不住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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