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黄昏酣战 (第2/2页)
徐天绝此时虽被萧馗打得身伤神疲,几欲虚脱,但闻之琴音也不觉精神一振,身心大舒。
众人亦无不为之动容。林雪儿双目望向林中,托着下巴自言自语道:“这曲儿真好听,我可弹不出,可不知是谁在弹,不然叫他教教我。”
徐天绝听出这正是无衣客栈中吕鹤所弹的那首曲子,暗道:“我与他不过一面之缘,他绝非为助我而来,可不知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只听得萧馗大声喝道:“何人鬼鬼祟祟,藏头露尾,有种给我滚出来。”话音刚落,林子中倏忽闪出一人,白衣裹身,手持瑶琴。此人毫不停顿,琴音陡变,直攻向萧良义。
萧良义措手不及,琴音低沉刺耳,心神烦乱无法招架,急忙退身闪却。白衣人却不跟进,顺手提起杨成风便闪入林子之中。
萧馗怒喝道:“北江五异,白衣琴魔竟也做这种下流之事。”想追已然不及,只得跺脚打骂了几句。
徐天绝见机不可失,又强打精神,‘铿’的一声拔出宝剑,二话不说直刺萧馗。
萧馗一愣之间忽觉背心一凉,身子转捩才见一节阴冷森森的剑尖从自己肩旁掠过,相差不盈半寸。萧馗不禁暗自心惊,临敌之际最忌分心二用,自己这般大刺刺的去注视场外之事,可也太低估了眼前这小子了。可心悸之余也不禁佩服徐天绝这股刚硬之气,叫道:“好小子,还留有后着,老夫倒要探探你到底有多少本事,第五招来了。”说罢仰头长天一啸,真气鼓荡,瞬间劲力灌袍,全身罡气裹护,声威惊人。
徐天绝挺剑欲刺,可萧馗内力所布方丈有余,再加之自己身受重伤,实是近不了萧馗之身,右耳一热,萧馗一掌已拍到。
徐天绝微微偏头,回剑封挡,萧馗又一掌直拍徐天绝左肋,徐天绝将剑顺势下架相格,萧馗又双掌齐扬,劈了个莫名其妙的方向,腹部空门大开。
徐天绝暗自奇道:“如此一个武学高人怎会如此粗心大意,只怕他是故意卖个破绽,诱我上当。”但转念一想:“也许他是欺我受伤不敢攻击,哼,反正接不住你六招也是死路一条,倒还不如拼了这条命来探探你的虚实。”随即一记‘流云剑’直朝萧馗小腹刺去。剑尖刚及萧馗小腹前两寸之地,忽见他两只大手如廊腰缦回,中间而合。
徐天绝大惊,向自己合来的虽只是两只肉掌,但此时无异于两堵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若运劲推阻,无异于以卵击石。
眼见萧馗的两只大手如两堵厚墙就要压拢,忽然间青光暴起,一道青虹从萧馗身前直窜而出。
只听得萧馗‘咦’了一声,神色说不出的惊愕,居然有人在重伤之后还能逃出自己的‘乾坤罩’,而且年纪轻轻,当真不可思议。
却不知徐天绝这记‘幻影剑’乃是‘凌虚御指剑’中最为高明的剑式之一,此剑亦将剑法中以虚御实的精髓用到了极致,只怕除了这‘凌虚御指剑’之外世间再无这等高明的剑法了。徐天绝虽受重伤,但再此危急时刻使将出来再加之寒霜剑之利,也勉力逃开了萧馗的‘乾坤罩’。
萧馗见徐天绝愈战愈强,越伤越勇,不觉大起爱才之心。赫然鼓着双目喝道;“臭小子,你到底是谁,你这剑法当世可没几个会使。”
徐天绝得师父叮嘱,不愿提起师父的名讳,当下大喘了几口气才道:“晚辈徐天绝,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偶然路过此地,故在婆婆家借宿,前辈与婆婆到底有何深仇大恨,非得誓死方休,大丈夫不乘人之危,还望前辈三思。”
萧馗大手一挥,说道:“这你无须多问,哪个教出你这么个爱多管闲事的徒弟来?我念你一身武功来之不易,你若恭恭敬敬的给老夫赔礼道歉,我便留你一条性命。”
徐天绝听出萧馗言语之中有辱及尊师,再加之话语极其轻蔑,不禁怒气填胸,双眼瞪着萧馗道:“还剩最后一招。”
萧馗闻言也不感到意外,当下右掌甫出,中宫直进,右掌又拍了个莫名其妙的方向。
徐天绝有了前一次的教训,再也不敢大意,心想:“他既许诺一六招取我性命,那这第六招定是极厉害的招数。”当下也不及多想,举剑直刺对方的右掌,忽见萧馗右掌外拍,左掌划了个弧形转来,已变成两掌,徐天绝也反应极快,剑尖一抖,‘唰唰’两剑仍抵向对方的手掌,当萧馗右手转回时,又已变成了四掌,徐天绝剑尖疾点,剑花也随萧馗的掌数增多而增多。萧馗手掌越拍越快,直到后来浑天无不是他的手掌。
徐天绝这才明白这正是之前萧良义使过的那招‘千花万絮手’。只是在萧馗手里使出来却又是一番光景了。徐天绝剑法虽好,可重伤之下力不从心,又怎能同时招架得住这千万只大手。
徐天绝暗惆:“他掌法精妙,这招最厉害之处便在于它的快,力道却反不如之前的强,只是我如今的境地也无需他用多大的力道便可取了我的性命。要说快,‘凌虚御指剑’中亦有快到巅毫的剑式,且看看到底是谁更快。”
眼见萧馗一掌如影般晃来,徐天绝毫不避讳,挺剑前欺,剑尖影花四分,陡然间一分几十,再分几百,一眨眼功夫便再也数不清了。
萧馗顿时只感全身寒气逼人,周身上下各处穴位无不在徐天绝剑花的笼罩之中。萧馗这一惊非同小可,心想自己这招‘千花万絮手’其速度天下已无人能及,亦无招可破。不想徐天绝这记‘绝尘剑’更是天外之天,可比自己这招高明得多了。倘若让徐天绝过了这第六招,自己这一世的英明可就折在他的手中了。
幸得萧馗久历江湖,武学渊源,见徐天绝这‘绝尘剑’虽堪称天下招速之冠,无痕无迹。但此时在他眼里却也寻得一丝闲隙,知是徐天绝重伤之故。当下一个云手翻回,突然单拳直朝徐天绝胸口打去,口中大声叫道:“楚子空是你何人?”
徐天绝急迫之下也无暇多想,脱口便道:“正是晚辈恩师。”话音未落,只觉胸口一急,萧馗那只开碑裂石的铁拳骤然而停,离胸口不过半寸,而徐天绝手中的长剑剑尖尚未及对方小腹寸许手臂便已失去了劲力,宝剑应声落地。
徐天绝只道必死无疑,不料萧馗拳头陡停,凝而不发,心中反不是滋味,只是两只眼睛惊愕又疑惑的盯着萧馗。却见他收了拳头,叹道:“罢了罢了。”转过身去,携了萧良义转眼便消失在了树林里,徐天绝见状,全身神经一松,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仰天倒地,一时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