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马疾香幽 (第2/2页)
林雪儿骑上马,朝徐天绝道:“疯牛,以后记住了,仆人要处处让着主人,现在只有一匹马,当然是归我骑了,你不是跑得很快么?可别跟丢了。”说罢马鞭一扬,策马而去。
徐天绝暗自苦笑道:“这女子当真是不可理喻,你可不知我才是这小白马的主人。”他深知白马神骏,不敢耽搁,便即展开轻功追去。
林雪儿骑上白马狂奔了一阵,只觉双耳旁呼呼直响,身子轻飘飘犹如腾云驾雾一般,暗暗叹道:“好一匹宝马,这白马如此神骏,也不知疯牛跟上了没有。”当下放慢马速,回头去瞧,只见徐天绝紧紧跟在一百步之内。林雪儿又惊又喜,将马一拍,又狂奔起来,她心中好奇,想试试到底是白马快还是徐天绝快。
徐天绝看出了林雪儿的心思,暗暗笑道:“我有这么好玩弄么?这小白马可只听我一个人的话,你跑得再远,小白马久久不见我,到时候可由不得你这小妮子骑了。”当下脚下并不加力,只是不急不徐的在后跟着。
林雪儿见不多久便不见了徐天绝的踪影,心中正自得意,忽见前方不远处有两人立于道路正中,见白马疾驰而来,不但毫无避让之意,反而迎着白马走来。
林雪儿见状急忙喝:“喂,前面两个,不要命了么,快闪开”。说罢欲勒住白马,但白马神骏异常,健步如飞,一时间哪里停得下来,只一眨眼功夫便奔到了那二人身前。
林雪儿心中大慌,只道那二人必定要被座下白马撞得粉身碎骨而亡。一个念头未过,忽然身子猛然向前倾倒,直差要飞出去。
林雪儿大惊。双手紧紧抓住马鞍,向两旁一瞥,不觉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那两人一人抓着一只马前腿正向后急退,顿时马速骤减,其中一人手臂显露在外,臂上肌肉暴胀,像大树树根般盘根错节。忽听他大喝一声:“定”,林雪儿身子忽然又往前一倾,顿时停了下来,白马竟是被那二人硬生生的定了下来。
林雪儿惊愕万分,如此惊人膂力简直闻所未闻。那二人脸上也是同样的惊讶表情,显然没料到这白马有这般体健。
只听一人“咦”了一声,“当真邪了门了”。两人依然站在马前,毫无让路的意思。
林雪儿只道是遇到了半路打劫的强盗,那光着手臂的人是一个扎髯满腮的大汉,另一人较高,身着灰袍,头挽发髻,较前者好看许多,两人都约么四十岁年纪。那灰袍之人正道:“姑娘……”忽见林雪儿拔出匕首便向他刺去,口中叫道:“本姑娘身无分纹,你们劫错认了。”
那灰袍之人急偏头避过,林雪儿乘机催马前奔,但被那扎髯大汉将马扶住,白马只低鸣一声,并未前行。林雪儿心道自己绝非这二人对手,但若落到这二人手中,还不知道对方会如何侮辱自己,她越想越是害怕,心中一急,便大声叫道:“救命啊,你个死疯牛,臭疯牛,你怎么还不来啊?”
那灰袍之人闻言一愣,随即道:“姑娘别误会,你别……我们只……”
林雪儿又是一匕首朝他刺去,口中仍是不停喊道:“疯牛快来,有人欺负姊姊了。”
那灰袍之人这次却不闪避,扶住马腿的右手倏忽抬起,五指瞬间便扣住了林雪儿的手腕。
林雪儿只觉手一软,匕首便被那灰袍之人夺了过去。她失了兵器,心下大慌,生怕被对方扯下马去,遂撒手放了缰绳,左手去抓马鞍,只觉马鞍下有一坚硬事物,当下也不及想他是何物,顺手拿起就向那灰袍之人头上砸去。
那灰袍之人正欲将林雪儿扯下马来,忽感一股阴冷的寒气逼来,心中大骇,遂放脱了林雪儿的右手,举起夺过来的匕首相格,两物相交,那匕首顿时毫无声息的一断为二,灰袍之人见状大惊,急忙向后跃开,林雪儿见状也感诧异,一见自己无意中拖出来的竟是一柄四尺长剑,沉沉甸甸,寒气逼人。
原来是徐天绝那柄寒霜剑,当初假装牧童去救林雪儿不便携带,便将之藏在了马鞍之下。不料正巧救了林雪儿一次。
那扎髯大汉见灰袍之人退开,略感诧异,由于视线被马脖子挡住,因此于这边发生了什么事一无所知。正欲偏头一探究竟,忽感肩头一股寒气逼来,心下大骇,急扭腰从马脖子下转到外侧来了,双手仍是牢牢地抓着马腿,朝灰袍之人道:“孟师哥怎样。”
那灰袍之人脸上微微有了怒容,说道:“大彪,这女子泼辣的紧,先把她弄下马来再说,小心她手中的剑。”
大彪道:“我省得,我在这定住这畜生,你绕她后面去攻她。”
林雪儿闻言心中大荒,只是大彪躲在马脖子之下,长剑便刺不到他。那灰袍之人又已从后方绕来,正一筹莫展,忽听得大彪“哎呦”一声,双手放脱了马缰马腿,身子急咧到了一旁,又听得几声哨鸣之声,座下白马直变得兴奋异常,前腿一抬,长嘶一声朝前奔去。
林血雪儿手中没有缰绳,坐稳不住,惊呼一声,便要摔下马来,忽觉纤腰被人搂住,又稳稳坐回了马背。
林雪儿只道是那灰袍之人从后面跃上了马背将自己搂住,顿时又羞又怒,举起宝剑便往身后挥去,只是体娇力弱,寒霜剑分量十足,去势极慢,准头也偏,被后面那人两指夹住剑身,稍一用力就夺了过去,林雪儿焦急之下想要挣扎,但纤腰被那人死死搂住,丝毫动弹不得。顿时万念俱灰,只想掉下马去摔死,也不愿受人侮辱。
林雪儿心乱之际,忽听后面那人道“雪儿姊姊别慌,我是疯牛。”
林雪儿闻言又惊又喜,全身一软,滩在了徐天绝的怀里,只觉被一股浓浓的男子气息笼罩,心神一荡,脸更加红了,想挣脱徐天绝的怀抱,苦于全身酥软,力不从心,只是“嗯”了一声,于事无补。
徐天绝此时却无心思去理会什么男女之嫌,只是紧紧的搂着林雪儿的娇躯,努力保持平衡,以免坠马。只听后面有人喊道:“二位请留步,在下有话要说。”
徐天绝听得话音的同时也听得一阵急促的破风之声,知是对方施放暗器,遂听风辨向,偏身闪过,只见一粒石子从自己身旁呼啸而过。
徐天绝暗暗心惊,这发石之人劲力好大,回头看去,只见又有一物朝这方飞来,这次准头则是对向了马腿,再仔细一看,那物正是被削断的半节匕首。
徐天绝暗暗心惊,若是马腿受伤,定会被对方追上,但匕首飞得极低,无法相格,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匕首距马腿十丈,八丈,五丈,两丈,终究势衰,跌落在地。
徐天绝长舒一口气,控好白马疾驰而去,只剩那两人在后面边追边喊。但白马何等神骏,不多时便没了踪影。
徐天绝见已将两人甩脱,遂并不再急促催马前行。心想纵那两人有那份耐力追来也能将他们甩掉。想起那两人一者外功惊人,一者内力深蕴,倒不像是一般的绿林之人,却何故半道劫马拦人,自己若不是在那扎髯大汉一心定马之时出其不意,那颗石子恐怕也不易击中他的手臂,但见那二人似乎并无伤人之意,不然以他二人的武功之高,林雪儿绝无可能在马背上坚持那么久也未受伤,自己也无可能如此轻易便夺马而走,却又是何故。
徐天绝满腹疑团,自不能解,便随口问道:“雪儿姊姊,那两人为何要为难于你,我看他们不像是打劫的强盗,是不是你哪里惹到他们了。”他心想林雪儿刁钻顽皮,爱惹是生非,便这样说了。
不料等了半晌不见回答。一缕微风拂过,徐天绝忽的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低头一看,才猛然发觉玉人在怀,正吐气如兰,一动不动,浓浓的发丝撒满了自己的胸口。
徐天绝不禁心酣意醉,脸颊发烫,神情恍惚。他虽无轻薄之心,也忍不住多吸了几口林雪儿身上散发出的体香,只觉说不出的舒服受用。他自小长于天绝峰上,除了师父师娘更无他人。如此般感觉自是前所未有过。
却不知林雪儿此时也正左右为难,自己一个韶龄少女躺在一个陌生男子怀里让人家搂着,如何不叫她性情难为,但若动身挣扎,又恐惊动对方,到时两人相处更是尴尬,以致她一动不动,连大气都不敢出。但一颗心却像小鹿般不自觉到处乱窜。
其实这只是她女儿家单方面的思想罢了。徐天绝自小在天绝峰上长大,对世俗虚礼规矩知之甚少而行之更无。因此才无拘放纵,我行我素,一切反应与感觉完全发乎自然,心中却无多想。此时举止虽较平时不大自然,却不至于像林雪儿这般难为情。
当下两人各怀心事,互不言语,共乘一骑缓缓前行。那白马也颇具灵性,见主人在背上毫无动静,走得也尤为平稳。
徐天绝也无心留意两旁秋色,只是一心驾着白马缓缓前行。
也不知过了多久,徐天绝只听得“嘤”的一声,却是林雪儿终究是忍耐不住,挣脱徐天绝的怀里,往前挪了一挪,尽管动作极其轻微,但脸上已是火红火烫的了。
徐天绝丝毫不觉,只是随口说道:“你醒了”?话一出口便暗自发笑,自己也不知道怎的问了这么一句话,心道:“她何时又曾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