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拘押 (第2/2页)
董汉骁沉默了,手抠在后腰的裤腰上,盯着地面不发一言,来自身旁的烟雾弥散着,使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
只是不一会,他眼睛里的迷茫便被如常的阴霾给覆盖下去,换了一种语气,道:“(现在还是多操心眼前的事吧)”
…
六天后,西越,马俯。
路程到一半时帕梅接到电话,生意上有些急事需她处理,只能提早离开。
之后麦扰转醒,可仍未完全恢复意识,他的身体太过虚弱,此番差点要了命,赶到马俯后立即被送进了市医院。
趁着干部们都还未到齐的功夫,董汉骁溜回了野地,把陈虎和南无三都带了出来——两个月前刚来的时候董汉骁还不知道,马俯现在其实已是麦扰与颂沙对分天下的格局,麦扰做毒品军火,颂沙做走私偷渡,双方一直各做各的互不干涉。
董汉骁后来知道时也是暗自庆幸,还好当初在马俯没一头扎到麦扰的人手里,要不然…
接下去坤民和其他几名干部都陆续赶了过来,其中还包括那个光头纹身男,他们在医院里大声用不同口音的本地话交谈着,全然不顾其他人的眼光,仿佛这里就是他们的地盘,当然实际上也的确如此。
这次麦扰的鲁莽行为在“集团”里已经人尽皆知,听上去他们正在讨论眼下的对策——只是就外表看起来,大部分干部都还是比较偏向“莽汉”风格,谈吐三句不离钱,而像坤民这种西装革履的则属于异类。
董汉骁坐在病房门口听着他们的谈话,坤民很少发言,但明显已经开始作为一个决策者发号施令,看来他的生意做得最大不是没有道理,董汉骁想道。
——有点尴尬,董汉骁之所以坐在这里听,是因为没有资格参加他们的谈话。
原因也不是没有,他两个多月以来做的事情大多是跑腿打杂,一直以来也并没有一个明面上的“地位”,房间里七八个干部,虽然认识两三个,但屁用都没有。
虽然一开始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他还是没料到会如此遭到排挤…
其实说是排挤都有些轻了,个别人看他的眼神,就好像麦扰之所以躺在里头都是因为他一样,真他妈是见了鬼。
董汉骁的嗓子有些干,他好几个小时都没喝水了,恰逢一阵微风从面前的窗户吹来,使他的心神有些恍惚。
他听见心里有个声音说,他应该感到轻松,与犯罪集团撇清关系于任何角度来看都是一件好事,这也是他求之不得的。
然而在这声音的下头,在那心房的最阴暗、最狭小、最见不得人的角落,还有一个声音——它语气愤恨、咬牙切齿、面容扭曲地喊着:你不该得到如此待遇!进病房杀了他们!
董汉骁一激灵,猛地回过神,随即把脑袋枕在了手上,叹了口气,他妈的,在这地方呆久了,脑袋都开始不正常了。
理了一下头绪,现在只但愿房间里这群人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担心不是没有的——在眼下这个情况,如果他们做出了什么错误的决定,那只能是火上浇油。
帕梅说办完了事会尽快赶来,她和董汉骁的意见大多一致,所以现在董汉骁只期望她能快些赶来,因为现在病房里的大多数人看上去可并不怎么冷静。
叹了口气,董汉骁作势拿烟,结果不远处那个坤民的保镖伸手便往衣服里掏,原来一直都在提防着他。
董汉骁看回窗外的红霞,好悬才压住心头火,点上烟抽了起来。
这边是晚霞,可东面大海的方向却已经一片漆黑,走廊的小桌子上被病人放了个收音机,播音员的发音很标准,所以董汉骁也听得很清楚,台风要来了。
奶奶的,春节都快到了,怎么还会有台风。
※※※
天色一片靛青,透过铁栏杆做的小窗,王云松能看见那一颗星星都没有的夜空。
狭窄的拘押室潮湿又阴冷,墙角处放了个碟子,上面的几片面包被老鼠啃得面目全非。
那些老鼠很肥,又臃肿,又丑陋,却灵活地在管道与墙缝中穿行…像极了有些人,麻木且自觉狡猾地生活,其实在更高处看来,都只是滑稽而上不了台面的闹剧而已。
“咔”门口的小窗被打开,强光刺到王云松的脸上,使他痛苦地眯起了眼。
一个男人的脸出现在那里:“该作报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