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这便是命 (第1/2页)
林天白此刻的储物袋中只有两瓶丹药,几张符箓,以及一枚灵器紫煞如意,当真是一贫如洗。
想来,此行最大的依仗,只能是这枚一直静静躺在袋底的紫煞如意了。
这紫煞如意倒颇有纪念意义,当年他父亲耗尽无数心血亲自炼制而成,一阶上品灵器,攻伐无匹,乃是攻击灵器中的极品,只等他踏进灵源境,便能平添一大臂助。
只是他此刻仅炼气七层的修为,催动一阶下品灵器也是勉强,更何况这紫煞如意?强行催动倒不是不可以,但是这代价却有些承受不起。
站在山脚下,回头仰望半隐在云雾中的洗砚峰,倒没有了先前的那股激愤,从小母亲就教导他,修道人不能轻易动摇道心,想来方才倒的确有些偏狭了。
只是,这道心动一次,便有一次的长进,经得起千摧百折,这道心才能坚固非常。
这么想着,心头倒通达了许多,剑眉一展,不再是那副满怀心思的模样。
他打定了主意,要是这次宗门任务完不成,大不了离开冥水派,这世道纷乱,但也总有条活路等着他去闯。
至于马小僵尸这个心腹大患,大不了豁出去一搏,只等他能从山脉深处回来再说。
上回他深入冥池山脉人迹鲜至之处,心头隐隐浮起些悸动,仿佛山脉深处有什么在等着他一般,但必定也蕴藏着凶险,上次实力不足不敢深入,今时却是不同,倒要好生查探一番,说不定有着别样的机缘。
此时已近正午,秋日的阳光并不太刺眼,洒在他身上,倒有些暖暖的,涤墨河沿着山脚拐了个弯,直往山脉深处而去,高爽的秋意激起晶莹剔透的浪花。想来是为了应和洗砚峰,名字虽是涤墨河,河水却是澄净无比,从洗砚峰顶一直蜿蜒而下,却不夹带一丝洗砚峰上的气息。
也不知道是哪个有这闲情逸致,给这冥气冲天的冥池山脉添了洗砚、涤墨这等文雅的名字。
林天白倒是从未见过秋日气象之下,涤墨河的别样情怀,想来自己每次都是行色匆匆,未曾有心思顾及到。
虽然急着要完成宗门任务,却依然沿着河边缓步而行,听着水声,眼睛里满是粼粼波光在摇曳。
洗砚峰上屋舍井然,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每日在其内,都像是被圈养一般,如今才知道,多了人为的刻意,少了些自然。
更少了些温情,修士间本就缺少温情,他在心底哀叹,又迅速打消这念头,仿佛觉得这么想,会显得自己有些柔弱。
洗砚峰下的确是有灵脉的,顺着河流往山脉中去,便少了些灵动,多了些自然的鬼斧神工,怪石嶙峋,粗犷古朴,甚至是幽暗森然。
涤墨河拐过一个几字形弯,便陡然收窄,呈现出于洗砚峰下全然不同的景色,倒像是一条溪流,沉默着往山脉深处蜿蜒,间或发出沉闷的呜咽声,也不知道到底是水声还是风声,无法辨清,狭窄处,溪流幽暗,加上倒映的山峰,扑面而来的压抑。
沉默着走到几字形的尾巴处,忽然心神一跳,前头浅滩上却立着一个高瘦身影背对着他,林天白只觉得熟悉,定晴一看,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也迈不开步子。
那人披着黑色斗篷,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却散发着静谧的死气,着实诡异,仿佛为了印证他的推测,缓缓转过身来对着他,将头上的斗笠往上抬了抬。
林天白只觉得浑身如同被冰水浇过一般,瑟瑟发抖,脸色无比苍白。
青黑的脸皮紧包住颧骨,狰狞无比,突出的獠牙,双眼洼陷下去,泛着死气,微微朝他招了招手,即便戴着手套,依然能看出长长的爪形,竟是一头转化不久的僵尸
“拓跋师兄。”喊出这一句,林天白胸口顿时被堵住,骨鲠在喉,再无半言,眼泪无声滑落。
初转化的僵尸是见不得大天光的,那“拓跋师兄”将斗笠放下,蹦跳而来,姿势歪歪斜斜,显然还没有完全适应变成僵尸后的情状,在林天白面前站定,仿佛是在苦笑一般,獠牙牵动着紧绷的嘴角。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是不是有人逼你?你已经炼气九层,不日便能修至灵源境,为何要转尸修?”
林天白激动起来,若是别人,他还不会如此失态,只是这拓跋烈,却非同一般。
修炼界弱肉强食,尤其是幽蛮古域,更是毫无人性可言,他在冥水派外门也没少受过欺负,只有这拓跋烈,始终与他守望相助,情同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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