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残破江山，竟为他人奴 (第2/2页)
陈九的确猜得不错。这一行人正是乌剑派的剑客，为首的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乌剑派掌门“快剑”——王全；而他身边一脸书生气的便是王全的师弟“影子剑”宋元轻；宋元轻身前坐的则是一个不过七岁大的毛孩子——王凌鸿，不过这个毛孩子在江湖上也是小有名气。原因有三，其一他的父亲便是乌剑派掌门王全；其二他的母系家族便是天下四大富商之一江南富商——杜氏：最后则是他超强的记忆力，这个不过七岁的小毛孩却已经将乌剑派的剑法、心法统统背了个遍；紧随其后的，便是被江湖上称为乌剑派的“四君子”中的武海平、黄达蛮；而剩下的自然就是乌剑派的弟子们。
陈九是认出了这行人的来历，但是其他的难民却不见得有陈九这样的见识。当他们看见乌剑派五大车的货物时，心都已经动了。胆子大的下意思已经握紧了手中的家伙——棍棒、锄头。
“呦呵！都活腻了？”黄达蛮见难民起了歹意，手按剑柄出言警告“也不看看，俺们这身行头。”
黄达蛮本来就有一脸横肉，凶神恶煞的，再加上语气中杀气腾腾，当场便吓得难民向后退了好几步。再一看对方可有二十多人，而且个个看起来都是练家子，胆子一下子都泄了下去。
“好了，师兄你都别吓他们了。看这些人都饿成什么样了？你还吓唬他们。”王凌鸿语气中带着怜悯。
“你这个屁大点的孩子懂个甚？”王全见自己的儿子多嘴，怒骂着。
宋元轻却在一旁觉得王全的语气有点重，怕本已经有了裂痕的父子情加深，便安慰王凌鸿：“你看那些那家家伙的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为了匪徒了。如果你黄师兄不先把他们震慑住，搞不好等一下分粮的时候就出乱子了。你也别怪你爹，他心情烦着呢！”
王凌鸿也不回话，撅着嘴，在心里嘀咕：“你心情不好，还不是自找的。谁叫你欺负我娘的·······活该！”
宋元轻也知道凭自己的一两句话想消除两父子之间的隔阂，几乎是不可能的。差不多一个月前，本来一行人陪掌门师兄和嫂子去扬州省亲的。结果到了半路，接到了王全挚友李谷的求救信——原来是李谷准备举兵起义反抗契丹，望王全联络江湖豪杰公举义旗。但当他们到了半路，契丹军北撤的消息便已经传得是沸沸扬扬了。王全的妻子杜氏为了儿子王凌鸿的安全便不同意继续北上，而且也不赞成乌剑派卷入中原朝廷的纷争之中。为了朋友，王全自然是要坚持继续北上的，于是两人就争了起来。
两夫妻的性格本来都很要强，争着争着就吵了起来。再后来，王全就动了手。虽然只是一巴掌，但是却见了血。杜氏一气之下便抛下了王家父子，自个儿回了扬州。平日里对王凌鸿最好的自然是杜氏，如今见自己的母亲被打得当时就见了血，对父亲自然没有了好脸色。
“海平，布剑阵。”宋元轻走神之间，听见掌门师兄王全下令。
平日不怎么说话的武海平，只给身边的几门师弟比画了一个手势，随即便见到十几名剑客下了马围着五辆货车布开了一个剑阵。见一切妥当了，王全才对黄达蛮点了点头。
黄达蛮下了马，几个快步便跳上了一辆货车之上，手按剑柄，大吆喝道：“我等乃是蜀地乌剑派的剑客，这里有五车干粮本来就是用来接济大家的。不过丑话说到前头，谁要是不按规矩，休怪我等手中的宝剑无情。”
“那是自然！”
“那是自然！”
本来刚刚已经失望到了极点的饥民纷纷地符合道。同时，一些人已经开始先前拥挤了。
“都他妈别动！老子话还没有说完。”黄达蛮恶狠狠盯着众人，“都给我站成三队，老人、女的站成两队，爷们单站成一队。都给我站好了，不然休想在我们这里拿一口吃的。”
“都给我站好了！快！快！·······”乌剑派的几名剑客主动走入了饥民中，维持着秩序。
半柱香的功夫不到，百姓们都按照黄达蛮的要求排成了三列。
黄达蛮又开始吆喝着：“大家每人可以领两天的干粮，多的就没有了。但是向南再走两、三百里就是宋州。在那里官府和杜氏商社、罗氏商社设立了几个流民点，大家可以暂时在那里落脚。现在北京留守北平王（刘知远）大人已经起兵南下，不日便可到达汴京。到时战事稳定下来，大家就可以回家了。”
“真的！”
“管他的，只要暂时有个落脚的地儿就不怕！”百姓们纷纷议论着。
“好了，大家依次排队来领干粮吧。”黄达蛮如释重负跳下了马车。
“这苦差事，怎么老是我做啊？”黄达蛮对着王全和宋元轻抱怨。
王全和宋元轻没有回话，到是一旁正在玩泥的小屁孩王凌鸿，回了一句：“你哪长相，天生就是做这差事儿的主！”
黄达蛮也不生气，只是笑骂着：“小屁孩儿，你懂个鸟！”
也不管黄达蛮和王凌鸿的吵闹，宋元轻愁着脸，走到王全身边，犹犹豫豫地说：“师兄，还要向北走吗？现在契丹人北撤的消息已经确定了。看没有哪个必要了！”
王全也明白宋元轻的一番好意，他想自己早些到扬州，化解自己这一家子的矛盾。但说实话，他也很头疼。的确自己动手打人不占理。但是平日里和杜氏大吵、小吵不断，从来不能好好的和她有几句贴心话，他还真是累了。王全又看了看儿子，叹了口气，说：“不去了。反正已经知道李兄投靠了刘知远，我们也就不掺和中原朝廷这些破事儿。我们护送这些百姓到了宋州，就直接去扬州。”
“刘知远这厮········当初晋军跟契丹打得火热的时候，就没有见他出一兵一卒。这契丹人一走，他终于挪窝了，而且还挺快的！”黄达蛮听了半句，就顺口就答了一句。
王全也不责怪黄达蛮插话，反而带着忧愁说：“说到底也是晋朝廷无能，用人不善。致使着偌大中原之地落在在了契丹蛮族的铁蹄之下。”
宋元轻听到王全有南下向嫂子妥协之意，也是心中高兴，随口接话：“我看天下不一才是关键。想当年大唐天下归一，不要说小小的契丹蛮族，就连称雄一时的突厥、吐蕃，还有西方的强国大食，哪一个能在大唐占到了便宜？”
“天下归一，又谈何容易啊？就拿南方诸侯多的不说，至少也有十好几个。对付他们就得好一阵。更不用说北方虎狼契丹蛮子了！”话匣子一大开，王全心里也舒畅多了。
王凌鸿听说要去扬州将自己母亲，心里一高兴说话也带了甜味：“爹，不担心。待儿长大了，带着千军万马先灭了契丹全族，再平了南方诸侯。谁个不服，我就砍了他们脑袋。”
“毛孩子，你又冲了！”王全脸上漏出了笑容，听着儿子叫自己一声爹，心里暖暖的。要知道自从妻子走后，儿子再也没有叫过自己一声爹，甚至没有给自己好脸色看。有时候，转心的那种疼和寂寞是无人可以理解的。
“师兄，你还别说，说不定他日凌鸿还真的能够成为一代名将。”宋元轻见两父子没有了隔阂，也在一旁暗自高兴。
对于这句玩笑话，大家都没有放在心上。但是若干年之后，又有谁会知道王凌鸿还真的成为了横跨周、宋两朝的赫赫名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