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寝室 (第1/2页)
最坚固的房子
打了一个哈欠之后,我伸了个懒腰,低头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半,又熬了一个通宵。
我已经不知道熬了多少个夜晚了,最近忙着做课题设计,每天画不完的楼房设计图实在让人崩溃。躺在床上,一股浓浓的倦意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很快便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窗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而尖锐的警笛声,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打开手机一看,才五点多。
出什么事了?我一个激灵,忙翻下床,拉开窗户往外看去。只见楼下一阵骚动,隐隐约约地听到有人喊:“死人了……死人了!”
这时候,手机却突然“嗡嗡”地响起来,我拿起来一看,是死党木头的电话。
“智文,出事了!”
“什么事?”
“鬼楼又死了一个人……”木头说道,电话那头一片嘈杂。
又死了一个?我心里“咯噔”一下,背后有些发冷。
“你快过来,我在寝室等你!”木头急匆匆地挂了电话。
穿好衣服,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我便关门下楼,朝着“鬼楼”跑去。
“鬼楼”是学校的D座寝室楼,五层楼高,灰白的外皮在风吹日晒中,早已经斑驳不堪。
刚来这所学校不久,D座寝室楼闹鬼的消息就传播得沸沸扬扬。很多住在里面的人都说,晚上经常能听到墙壁里“嘎啦嘎啦”的声响,像是骨头碎裂开来一样。
一些毕业的学长悄悄告诉我们,D座寝室楼很邪门,每年搬到里面住的新生,总有那么一两个人,会莫名其妙地从楼顶一跃而下,摔成一摊血肉模糊的肉泥。
木头的宿舍,就在鬼楼的二楼204。当我气喘吁吁地敲开204门的时候,他正坐在床上蒙着被子,浑身打哆嗦。
“你这是怎么啦?”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问道。
木头缓缓地抬起头,两只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他紧紧地盯着我看了半晌,才嘴唇一抖,说道:“血……”
这时候,走廊里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带着一股冷飕飕的腥臭气息。我转身出门,瞧见正从走廊尽头走来几个警察,抬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大尼龙袋子,急匆匆地下了楼去。
走过门口的时候,一股浓厚的血腥味,从袋子里直窜出来。我筋了筋鼻子,手心已经出了汗,无意间一低头,却看见地上淅淅沥沥的一行血迹,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
那里是二楼的一间厕所。
学校的几座寝室楼格局都差不多,每层都有一条长长的走廊,靠近两端尽头的第二个房间,便是厕所。
据我所知,出事的那间厕所,因为冲水坏了,已经好久没人用了。
“智文,你……知道死在厕所的那人是谁吗?”木头坐在床上,缓缓道。
“谁?”我回过神来。
“贾思明。”
“他?!”
贾思明是建筑系的高材生,从来少言寡语,对于他我不是很了解,只是隐约知道,他是个单亲家庭的孩子,父亲在十几年前的一场意外中去世了。
我依稀还记得在新生欢迎会上,贾思明说过的话:“我要造世界上最坚固的房子!”
这时,木头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按了几个键,递到我面前。
“看看吧……”
你也来了
血!全是血!手机上的那张照片,略微有些模糊,可是那片血肉模糊的红,却触目惊心!
一个浑身*的人,正瞪大了双眼躺在地上,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就在他半边身上,上上下下布满了指头大小的血窟窿!而另半边身子,却像长在墙里面一样!
“贾……呕……”
我看着那张照片,刚喊出一个字,嗓子里便突然一酸,再也忍耐不住胃里的翻腾,蹲在门口吐起来。那天晚上,我没有回自己的寝室,而是住在了木头那里。
整栋D座寝室楼,因为当初的闹鬼传闻,已经很少有人住在这里了。原本木头也要搬出去,可谁知又偏偏碰上了这起死亡事件,学校暂时封了楼,不准任何人进出。
“智文,你说贾思明,是怎么死的?”躺在床上,木头突然问我道。
我摇摇头,脑海里又出现了照片上贾思明惨死在厕所里的样子。
“会不会是……鬼?”
我心里不由得一紧,“腾”地从床上坐起来,直愣愣地盯着他。木头被我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打了个哆嗦,结巴道:“你、你做什么?”
“嘘,你听……”我指了指他身边,一面贴满海报的墙。
“嘎啦……嘎啦……”
突然,一阵尖锐的响声从墙壁里传出来,就好像有一双长着长指甲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抓挠着骨头。木头扑通一声从床上跳下来,爬到我身边,浑身抖得像筛子。
“你没听人说过嘛,这种声音,是冤死鬼招魂,等他找到替死的人,就会从墙里出来!”我悄悄地在木头的耳朵边吓唬他道。
他浑身一激灵,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我,嘴上反驳道:“你敢吓我?学建筑的谁不知道,这声音是钢筋承重不均匀发出来的……”
“那你还怕?”
“我才不……怕……”木头梗着脖子,惊疑地盯着对面的墙,生怕真有什么会从那里面钻出来一样。
这时候,那些怪声,却又消失了。窗外清冷的夜色映照进来,整个屋子里一片灰暗。我和木头背对背靠在一起,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依稀间,我似乎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略显低沉的声音:“你也来了?”那声音忽近忽远,像极了一个人。
“贾思明!”我猛地清醒过来,喊出了声。
木头满眼惺忪地爬起身来,愣道:“你喊啥?见鬼!”
“没、没什么。”他看了我一眼,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往门外走去。
“你做什么去?”我忙问道。
“肚子不舒服,上厕所。”木头头也不回,一脑袋扎进了门外的黑暗中。
报纸
半个小时过去了,却仍不见木头回来。我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短信。没一会儿,就见他回复说:“吓我一跳!再等会儿,我拉肚子呢。”
看着短信,我心里突发奇想,想要捉弄他一下。于是便下了床,蹑手蹑脚地往厕所摸去。走廊的声控灯年久失修,忽明忽暗,勉强能看得清楚脚下。这一侧的厕所离204寝室并不远,没走几步,便到了门边。
厕所里的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坏掉,里面一片漆黑。
我站在门外,悄悄地探头看去,里面一排排隔断空空如也,只在最靠近窗户的位置,有一片淡淡的荧光,像是有人在看手机。
我正准备偷偷进去,里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你来啦?”
冷不丁地被吓了一激灵,难道被发现了?
“嗯……”我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你怎么不过来?你过来陪我说说话啊……”听他这么一说,我肚子竟也不争气,隐隐地有些疼。也罢,干脆过去吧,也有个人陪着。
走进去,在他旁边的隔断蹲下。他好像已经把手机收起来了,黑咕隆咚的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你有纸吗?”我问他。
他没说话,只是从下面把纸递了过来。我接过来,感觉纸质有些粗糙,摸起来像是——报纸。借着窗外透进来一丝清幽的天色,隐约地看到上面的很多字已经被揉搓的很模糊了,只能辨别出最上面印着的日期——1998年!
“你可真行,十几年前的报纸你都能拿出来擦屁股,你哪儿弄的啊?”我不禁问他。
“我买的啊……我还没看完哩……”他说话很慢,像是一口气憋在胸口接不上来。
解决完事,手里的报纸还剩老大一块,就问他:“你够了吗,我这还剩大半张,不够就给你。”
“好啊……”他缓缓说道,随即把手从下面伸了过来。
刚出了厕所,没走几步,就见一个黑影一摇三晃地从三楼走下来。
“谁?!”那人显然也看见了我,被吓了一跳,“智文?”
“木头?”我心里一怔,“你怎么跑楼上去了呢?”
木头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二楼刚出过事,我……害怕。”
我听他这么说,松了口气,可转念一想,心却突然提了起来——刚才在厕所里的那个人……是谁?
木头见我怔在那里,不禁有些纳闷,伸出手来在我眼前晃了晃。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往身后厕所里指了指。
“你帮我看看那里面……”木头满脸疑惑地拿出手机来,打开手电功能,朝厕所里猛然照去!
刹那间,整个厕所里亮如白昼。我小心翼翼地探进了脑袋,靠窗的位置,旁边的位置,一个人影都没有!奇怪,刚才明明还有人,而且我在门口,并没有看到有人出来。难道说,他是……
这时候,木头突然抬起一条腿,像是踩了狗屎一样在门框上磨了几下,随即又把鞋底翻过来,对我说:“智文,你看这是什么?”
我低头看去,木头鞋底踩着的,分明是我刚才没用完的那半张报纸,上面还印着大大的1998的日期!
“十年前的报纸,谁丢在这儿的。”木头伸出两根手指,把报纸捏起来,放在眼前像打量古董一样看了半晌。突然,他瞪大了眼睛,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这种报纸在贾思明身上,也、也有……”
鬼打墙
“什么?”我几乎惊叫了起来,木头手上一抖,厕所里突然吹来一阵凉风,那半张报纸飘飘摇摇,不知被刮到了哪里。
我又往厕所里瞥了一眼,里面的窗户没有关,外面起了风,凉飕飕湿乎乎的,像是要下雨的样子。木头打了个冷颤,也没说话,拉起我就往寝室走。
“他妈的,天亮以后,说什么老子也要搬出去!什么鬼地方这是!”木头边走边骂道。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虽然看起来有些胆小,但若真摊上事儿,绝对不是怕事的人。可现在我俩遇到的不是寻常的东西,不是单纯的怕与不怕能解决的。
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两人一前一后往前走着,可越走我心里越凉,一种不祥的预感渐渐从心底腾起来。
“木头,等一下。”我停住脚步,拉住他。
木头转头愣道:“干啥?”
“你不觉得奇怪吗,咱们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到寝室?”我们住的204寝室,和厕所之间只隔着三间屋子,走路不过一分钟。可现在我俩走了十多分钟了,眼前却还是漆黑一片,除了两侧的墙壁以外,根本没见到任何一扇寝室门!
眼前的走廊,灯下光亮不过三五步远,再远处就只剩下漆黑一片了。整条走廊里静的可怕,除了我和木头的呼吸声外,再也没有别的声响。
木头听了,脑门上冷汗直冒。“咱不会是撞鬼了吧?”
“嗯……”我咬了咬牙,点头说道,“好像是鬼打墙。”
“老子和它拼了!”木头骂了一句,伸手解裤子,转身就要往地上撒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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