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夜里敲门 (第1/2页)
一、诡异的噩梦
午夜时分,宏地集团董事长黄跃正在书房内独坐,突然听到一楼传来“嗵嗵”的敲门声,急忙下去开门。到了楼下,发现阴暗的客厅角落里坐着一个人,正是江海集团前总经理王大丕。黄跃惊道:“老王?这么晚了,你怎么进来的?”
王大丕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黄董,你不该骗我去英皇会所,自己却躲在家里。”
黄跃讪笑道:“跟你开个玩笑,那么大的雨你还真去啦?”王大丕道:“你这玩笑可把我害得惨啊。”黄跃笑道:“你不还是那个模样吗?”话音刚落,王大丕的模样却瞬间急变——四肢肿胀,面色惨白,浑身是水,狂吼一声:“叫你躲!”一跃而起,猛扑过来。黄跃魂飞魄散,大叫一声:“啊!”
两眼一睁,却是个梦。
黄跃习惯午后在沙发上打个盹,没想到睡死过去,还做了这么个噩梦。定了定神,听见有人敲办公室的门,便道:“进来。”
秘书推门进来,说:“黄董,外头来了个警察,说找您有事。”
“警察?什么事?”黄跃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点点头,“让他进来吧。”
一个警察走进来,客套两句,便问:“江海集团前总经理王大丕您认识吗?”
黄跃一惊,心想:这么巧,刚才还梦见他。便道:“认识,怎么啦?”
“他死了。”
“死了!怎么会?”黄跃后脊梁上“唰”的冒出一层冷汗,面上却故作镇定。
“王大丕的家人前几天就报了案,说他失踪了,一直也没找到。昨天外环路鲁浜河立交桥施工单位在河里捞上来一辆轿车,发现里面还泡着具尸体,就报了案,经鉴定就是王大丕,系溺水而亡,死亡时间是上周五六的样子。”
“唉,太可惜了!那么你们找我……要了解什么呢?”黄跃叹口气,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警察道:“鲁浜河新立交桥正在施工,旁边的旧桥暂时还用着,路面情况比较糟糕。通过对现场的勘察,初步判断下来,可能是上周五晚上下大雨的时候,王大丕通过旧桥,不慎车子冲下河去,就淹死了。当时大雨倾盆,时间又很晚,他却独自一人往郊区跑,按常理推断,应该是有什么事才会这样。我们查了一下他的通话记录,发现他在上周五下午五点钟给您打过电话。想了解一下你们当时的通话情况,他有没有说过要去什么地方或者见什么人。您也知道他曾因为贪污受贿的事情判了四年,刚刚出来。现在又出了这个事,我们也想多了解一些情况,还请黄董理解。”
黄跃喝口水,笑道:“理解理解,人命关天,应该谨慎。他上周五确实给我打过电话,就是随便瞎聊聊,约我有时间一起打牌吃饭什么的,其他事情没有提起。为什么后来又去郊区,我还真不清楚。”
警察又问:“西郊有个英皇会所,从市区过去,必经鲁浜河立交。我们了解到您和王大丕都是那里的会员,肯定里面也有不少朋友,王大丕会不会是跟什么人约在那里见面呢?”
黄跃笑道:“你们的工作够细致的。我们确实是英皇会所会员,他也确实有可能跟谁在那里约会,不过到底是谁就不清楚了。但是上周五晚上,我跟合作单位的朋友在一起吃饭,也是早就定好的,更不会约他去英皇会所。”
警察忙笑道:“黄董别误会,我只是随便问问。谢谢黄董接待,不耽误您了,想起什么来,您再打我电话。”递了张名片,告辞出去了。
黄跃关了门,心头突突直跳。王大丕的死讯和那个噩梦,如此诡异地突然同时出现,实在让人心惊。他确定,王大丕索债来了。他欠他的!
黄跃和王大丕是老相识,关系颇深。五年前,浦东推出一块别墅用地,宏地和江海都想竞标,而宏地的实力却远远低于作为大型房产国企的江海集团。黄跃就和王大丕暗中勾结,预先得到江海的投标报价。最终宏地以略高于江海的报价,得到了那块地的开发权。接着王大丕又利用自己的人脉,为黄跃筹措开发资金,并促成江海和宏地签了合作开发合同,虽占了一点股份,合同条件却大大有利于宏地。这样,不起眼的宏地集团,既得到了土地开发权,也解决了开发资金问题,又可借助江海集团的管理优势。王大丕愿意这么做,无非是想退休前再捞一笔。而黄跃给他的承诺,就是把小区里面正对中心花园的一栋别墅送给他,产证上就写王大丕女儿的名字。不料这个命名为乔治花园的项目还在开发之中,王大丕却牵扯进了城建系统的一宗案件,进去了。
小区建成后,黄跃想想王大丕已成废人,没啥用了,而自己在他进去以后,已经给王家送了两百万现金,之后项目上的事就全是自个儿操心,并且为了摆平王大丕的后任,又搭了几十万进去。虽然这别墅按当时市价也值五六百万,远高于这些付出,但自己总算对得起他了,就索性自己享受了那栋别墅。
不久,王大丕保外就医出来了,又提起那栋别墅,希望黄跃按现在的市值折现给他,那可是上千万啊。黄跃十分不悦,索性躲了他,心想你现在既没什么能耐,也拿不出我欠你钱的字据,我就是不给,你能怎样。拖到他没脾气,那时候给个百八十万,事情也就过去了。
二、轻轻的脚步声
上周五下午五点左右,雨正下得紧,王大丕又来电话要钱了。黄跃正要出去和客户吃饭,便道:“老王,我现在没空,忙完了我联系你。”王大丕笑道:“你黄董什么时候不忙啊,这么着,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过去等你忙完,好不好?”黄跃暗骂:无赖。嘴上只好说:“我远着呢,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过来啊。”
“你在哪里?”
“我,在英皇会所呢。”黄跃撒了个谎,心想:这么大的雨,天又快黑了,不信你一把老骨头愿意跑那么远。
“哟,你怎么到那里去了,那算了,再说吧。”
没想到他后来还是去了,并一头扎进暴涨的鲁浜河内,送了命。而现在,找他来了。
晚上,黄跃早早回了家。老婆带着儿子趁暑假去东南亚旅游了,家里就他和保姆小张两个人。饭后,独自上楼,坐在书房内,左思右想。他倒不怕警察找他麻烦,就算知道是因为自己的一个谎言导致王大丕溺亡,法律上也惩罚不到他。
至于乔治花园背后的龌龊,既然四年前那关都过了,现在更不担心露出尾巴。他担心的是那个梦,偏偏就是在这栋本来答应送给王大丕的别墅里面,王大丕的鬼魂竟以死时的模样在梦中出现了。商场上混的人,对于这类诡异的事情,还是有些计较的。黄跃不免疑神疑鬼。
夜深了,小张已经忙完休息。楼上楼下静悄悄的。黄跃也有些乏了,便打算去睡。
刚走出书房,突然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瞬间石化。
“嗵嗵嗵。”
和梦中一样的敲门声从楼下传来!声音更加清晰。
黄跃心头狂跳。他勉强镇定下来,惊恐地大叫:“小张,小张!”
楼梯哒哒响起,小张慌慌地跑上来:“什么事啊,叔叔,你脸色好难看,不舒服吗?”
黄跃吁口气,问:“你听到有人敲门吗?”
“没有啊?我都睡着了,听到你叫我,才醒过来的啊!”
“你确定?”
“确定啊!”
黄跃勉强笑笑:“没事,你下去吧。”
小张狐疑地看他一眼,下楼去了。
但愿是自己心理作怪吧,黄跃想。但是这一夜却再难入眠。一闭上眼,王大丕就跳了出来,耳边总回响着“嗵嗵嗵”的敲门声。次日一整天无精打采,吃完晚饭却再不敢独处,和小张一起在厅内看电视。挨到十点,小张哈欠上来,先去睡了。自己又坐了一会儿,也熬不住了,边上楼边骗自己说:今天到现在没有声音,说不定昨天真的是听差了。
但是刚在床头上坐下,就听身旁一阵“突突”急响,几乎震碎神经。黄跃头发也直竖起来,“噌”地跳起,蹿出几步,斗胆回头一看,却不禁又骂:“操,谁他妈深更半夜来电话啊。”原来是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他的手机习惯调在振动档上。真是惊弓之鸟啊。
抓起手机一看,吓得脸都绿了——正是王大丕的号码!
鬼来电!
手机继续震动。
黄跃的手抖个不停,好不容易按了免提,颤声问:“喂?”两眼盯着屏幕,好像王大丕随时会从里面跳出来似的。
“是黄董吗,我是你阿姐啊。”
不是王大丕,是王大丕的老婆!
黄跃以手按胸,应道:“阿姐,你好。”想起来这是王大丕入狱前用的号,后来给他老婆用了。黄跃一直懒着也没把名字改过来,只是把王大丕出来后用的新号设置成了“王大丕1”,而这个“王大丕”还一直存着,没想到这一懒就差点把他吓了个半死。
“阿弟啊,你晓得吗,老王死啦。警察说是淹死的。你说他怎么会栽到河里去的啊?他抛下我不管了,我可怎么办啊!”接着哭诉一番,“我可怜啊,老王生前帮过你的呀,你住着大别墅,得想着我这个老婆子啊。”还是讨债。黄跃含糊应答,安慰半晌,总算把电话挂了。
已经午夜了,王大丕老婆的声音还在耳膜中回荡,另一个声音却又隐隐传来。
“嗵,嗵嗵!”
心神疲惫的黄跃独自苦笑道:好,配合得很好,老婆刚来过电话,死鬼就上门了。索性起身冲到一楼,忽地拉开前门,疯了一般狂叫:“谁啊?是人是鬼?出来!”四下寂静,哪里有个人影。
背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黄跃横了心,霍地转身。一个人影向他走来。黄跃痴笑:“是你吗?你又来了?”
“叔叔,我是小张。”
黄跃差点瘫软下来。小张扶他上楼,等他昏昏入睡了,才关门出去,却又不放心,找了条毯子,睡在了过厅的小沙发上。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小张突然醒来,耳中清晰地回响着一阵又一阵的敲门声:“嗵嗵,嗵嗵,嗵嗵。”
小张的眼前立刻浮起黄跃慌张恐惧的面容,不禁心中发毛,跳起来去拍黄跃的房门:“叔叔,叔叔。”
黄跃开了门。
小张慌道:“叔叔,我也听见敲门声了!”
黄跃木然地看着她,喃喃道:“好吧,我们一起下去看看。”
两人下楼,打开所有的门。然而除了两个人和他们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没有任何声音。黄跃瘫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彻底崩溃了。这更增加了小张的恐惧,也不敢独自去睡。两人相对到天明。黄跃也没去公司,就蜷在沙发上打瞌睡。
三、索命的太湖石
手机响了,是一个新开项目施工方老总方小柱打来的。因为市场低迷,这个项目的销售情况远低于预期,资金十分紧张,各合作单位催钱像催命。现在这个电话,多数又是讨钱来了。
黄跃无精打采地接通电话。闲扯两句,方小柱直奔了主题:“哥啊,没钱发工资啊,农民工要造反啦,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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