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魂空间(一) (第2/2页)
“那怎么样?”
樊江被他反问一句给问住了,住户少关你什么事,地产商都没在乎,你操哪门子心。但樊江心绪不宁,突然想起了黑猫:“这黑猫是你养的?”
樊江的话像是电影剪辑一样,被咔嚓剪断了。沙发上哪里有黑猫,男人射出犀利的目光:“走!”
“不,我真的看见了!”樊江想让男人相信他,却发现对方眼睛里有一抹碧绿光芒在游走,渐渐阴冷起来。
“你……你说得对,我应该走了!”
回到公寓里的樊江心脏咚咚地跳着,男人眼睛里的碧绿光芒……樊江摇着脑袋,自己告诉自己,是自己眼花了!
第二晚,樊江吃过晚饭就给小兰打去了电话,听到了女友声音,他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一个小时后,樊江恋恋不舍地挂断电话。
晚九点整。樊江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电视之外还有另外一种声音,樊江关掉电视,公寓里瞬间寂静下来,难以再次捕捉到那声音。
樊江叹口气,重新打开电视,电视声里那种声音又来了,“哧哧……哧哧!”的声音。
樊江干脆上床睡觉,选择以无意识对付所有未知。灯关了以后,整个世界没有了声音,也没有了光,只有樊江的存在,他辗转反侧睡不着,鼻翼轻轻地翕动,空气开始浑浊起来,一股芬芳流转在樊江的周围,像在看不见的黑暗里突然盛开了无数的花朵。
“哧哧……哧哧……”
怪异的声音又来了,樊江不能欺骗自己睡下去了,他发现,声音就在自己头顶。
一片昏黄的墙壁,樊江一直没注意,床顶的墙壁颜色同公寓里其他墙壁颜色不同,它显得昏黄而层次不平,就像是重新翻刷过一样,樊江盯着。
“哧哧……哧哧……”
声音又来了,随着怪声,那昏黄的墙皮突兀地鼓动了一下。樊江脑海里第一时间想到了一个词来形容它——心跳!
樊江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他从厨房的架子上取来锤子,爬上床,一锤子抡了下去。
奶奶的,是鬼是神,老子也要把你揪出来!樊江内心大叫,一锤子一锤子接连不断砸在墙上,墙皮很快陷落,出现了一个墙洞。
“噗!”一股鲜血从墙壁里溅射出来,溅在樊江睁大的眼睛里,顺时世界变成了鲜红的一片,同时,墙壁里,浓烈的芬芳绽放而出,钻进了樊江鼻子里。
樊江晃了晃脑袋,他看见裂开的墙壁里有一样东西,不,那不是东西!
是一只黑猫……
黑猫被锤子锤击得血肉模糊,四肢上分别有许多绿色的突起,像是被许多绿钉子钉在了墙壁里,而黑猫一双幽幽的碧绿瞳孔正死盯着樊江。
“这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我在等你!
樊江冲出公寓,跑过405,里面同样传来“哧哧……哧哧……”声,隐约还有人的*。
405公寓的门一直没关,樊江终于还是不忍心,走了进来。
樊江行走在诡异的橘黄光影下,走进卧室。
“哧哧……哧哧……”
怪声同样来自大床的上方,昏黄色的墙皮已经被撑开了几道裂缝,樊江手里还提着锤子,他跳上了床,又冲着墙抡了下去。
樊江一锤子砸开了墙壁,墙里赫然有一个人正瞪大了一双恐慌的眼睛望着樊江,樊江认了出来,这个人就是405的主人。
男人身体各处出现了许多绿色的突起,跟404里被钉在墙里的黑猫一样,樊江用尽了力气,也拉不出男人,男人张大了嘴,声音极度扭曲:“逃……逃!”
樊江还是没有救出他,自己逃了出来。
“哧哧……哧哧……”
怪异声音接二连三地从每一间公寓里响起,407,他想起了那个小女孩。
407里的布置很简单,樊江冲进了卧室里,昏黄的墙皮都要脱落下来了,一大块黑绿色在墙里跳动着,如同一颗巨大的心脏。
樊江握紧了锤子,几锤下去,墙就裂开了,墙里奄奄一息地躺着一个人——白发婆婆。
一阵冰寒让樊江慢慢转回了头,卧室窗台上站着一只纯黑的身影——黑猫!
黑猫一动不动地盯着樊江,碧绿色瞳孔像是一眼看不见的深泉,樊江搞不清楚这个黑猫究竟真的是猫,还是玩偶。
樊江觉得手臂一紧,整个人被拉着扑向墙里,他惊讶地回过头,却发现墙里有一双苍白的手抓住了自己,想要将自己拽进墙里,而更令樊江吓得肝胆欲破的是,这双手是从白发婆婆的嘴里伸出来的,手撕裂了白发婆婆的身体,一张脸从自发婆婆身体里挣脱出来,而这张脸竟然是那个小女孩的。
小女孩粉嘟嘟的脸此时死灰一样,只有眼白的瞳孔倒映着樊江一脸惊慌失措的神情,小女孩就要从白发婆婆身体里钻出来了。
倏然,白发婆婆瞪起了一双眼睛,她扭动着身体想要阻拦小女孩爬出自己的身体,同时声音无比尖锐地叫着:“逃,怏点走!”
樊江跌跌撞撞地逃走,他看着小女孩冲出了所有束缚,像是一面绿色的风筝刮向自己,小女孩下半身长出了无数深绿色的突点,突点坑坑洼洼,像是一张蜥蜴的皮。
小女孩的脸也变得深绿,像是抹了一脸的绿泥,她在空中扑向了樊江。
樊江记得自己疯了一样转身逃了出去,模糊地,好像是听到一声凄厉的猫叫,但樊江却再也提不起半点勇气回头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诡异的黑猫!噬人的墙!还有全身深绿色的小姑娘!
樊江冲出了公寓楼,一口气跑出两公里后才停下来大口地喘息,口袋里一阵震动,手机在响。
“樊江,你在哪?我在你公寓门口,你不在家吗?你快点回来,我等你!”
小兰!
樊江拨回小兰手机,却发现手机已无法接通。
视线尽头那幢黑糊糊的公寓楼,像是一只从未被人发现的怪兽藏在寂静的黑夜里,樊江无法割舍下此生的爱人,向着黑暗里奔跑而来。
“我等你!”樊江耳边久久回绕着这句话,只是再也分辨不出声音是小兰,还是那可怕的绿色女孩!
你的身边,永远有我!
灯光晃动,像是下一秒钟就会完全陷入黑暗。樊江来到了4楼,长长的走廊格外的寂静,樊江回到自己公寓,门敞开着。
“啪!”的一声,公寓楼全部的灯光熄灭了。
一双诡异的碧绿色眼睛在黑暗里闪烁着,咧开嘴,樊江看到了无数尖锐的牙齿遍布嘴里,几缕深绿色的丝线环绕着这双眼睛,倏然,丝线刺进了碧绿色的眼睛里!墙上裂开了无数的细口,大股大股黑血涌了出来,樊江僵住了,脑海里一片空白,唯余下碧绿色瞳孔在痛苦地收缩,还有将自己慢慢湮灭的黑色血液。
“啊!”樊江呼了一口气,醒了过来。头顶柔和的光线,耳边是自己最喜欢听的欧洲慢曲,一股股菜香钻进了鼻子里,樊江有几秒钟的不知所措,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女声。
“你醒了,菜马上好了,这次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小兰系着可爱的狗熊围裙,将一盘刚炒熟的菜肴端了上来,临走,还轻轻在樊江脑门上亲吻了一下。
“呃。”樊江思绪完全乱了,记忆里血腥恐怖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但眼前,一片温馨温暖!
难道我又在做梦……
樊江将记忆飘远,放松下来,隐约听到了小兰在厨房里一边忙碌一边哼着一首好听的歌,樊江的眼皮子跳动了一下,感觉有人走过来了,他睁开眼睛,小兰坐在了对面。
一桌子菜,还有浪漫的红酒和高脚蜡烛,樊江的脸微红,小兰如此主动还是第一次,倒让他有点受宠若惊。樊江看了看桌子上,只有一只杯子,他点了点小兰的鼻尖:“少了一只杯子。”
小兰俏皮地伸了伸舌头说:“呀,忘记了,我去拿。”
樊江体贴地先站了起来,说:“看你做了一桌子好菜也够累了,我去吧。”樊江从厨房里取来酒杯,将两人杯子里的红酒都斟满,两人在空气里轻轻碰杯,樊江望着红酒荡漾在凹凸的杯面下,说:“小兰,谢谢你。”
小兰低下头:“从今往后我会好好照顾你,你的身边,永远有我!”
樊江幸福地笑了,他走上前轻轻抱了抱小兰,幸福的笑容瞬间冷却。
一把水果刀,抵在小兰脖子上,樊江道:“不用再演了。”
“你说什么?你想要伤害我!”小兰委屈地看着樊江。
樊江险些就心软了,但他此时此刻必须狠下心来:“少在这里装了,我告诉你,小兰根本不会做菜,更别说做满满一桌子菜。刚才你在厨房里哼蝎的英文歌,小兰从来没听过。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小兰对红酒过敏,只要喝一口,她的脖子上就会出红疹。我知道你不是小兰!说,小兰被你藏在了哪里?”
小兰笑了,笑到最后眼泪涌了出来,她摇着头,丝毫不在意水果刀在她脖颈上已经留下了一道细细的刀痕,鲜血流出,小兰望着樊江说:“你跟他们一样,还是要走,到头来还是要离开这里,是不是!”
樊江望着眼前假扮的小兰:“不错!我会离开,这里根本就不是人能住的地方,这里是座鬼楼!”
“哈哈……”小兰的笑声变得凄厉,灯光闪烁,樊江在乍明的光芒里看见小兰的目光中流露出了一抹熟悉的神情,乍黑的黑暗里,樊江听到了小兰粗重的呼吸声,光线又一次打亮,樊江惊讶地看到,小兰脸上的皮肤开始大块大块地脱落,露出了里面的脸,是那个小女孩。
“真的是你!”
黑暗完全来了,樊江感觉到周身冰冷的侵袭,慢慢适应了黑暗环境的双眼发现公寓地板上流满了黑色的血液,墙壁裂开了许多细小的口,黑血汩汩涌出,一切一切跟梦境里的一模一样,不,应该说跟现实一模一样。
“你要找你的爱人?”冰冷的声音,樊江看见小女孩探出了半个脑袋在门外,尖声尖笑:“来,跟着我,她在等你!”
樊江只看到小女孩瞬间钻入电梯,樊江也钻进了电梯,电梯的按钮自己按了下去,1楼!
但1楼到了,电梯仍然还在下降,樊江感觉有轻微的失重,伴随着一阵眩晕。
地下1楼到了,电梯还在下降……
地下2楼到了,但电梯仍然没有停下来,樊江的手在冒着冷汗,他清楚地知道,这幢大楼只有地下2层,往下没有了,但现在,自己还在下降!
下面是什么?地狱!
电梯数字提示已经不显示了,最后叮的一声,电梯打开了,樊江嗅到了一股浓重的香气,跟在405男人嘴里的气味一样。
有一条黑色的走廊,旁边是突出来的树根,树根节节攀牢在黑色的土壤里,树根之下盛开着许多白色的小花,那些香气就是从花蕾里释放出来的,花香浓郁,樊江却觉得头昏眼花。
他摇摇晃晃地走过走廊,走廊尽头有一扇门,樊江伸出了颤抖的手,推开了它。
门后是另一个世界!
黑暗的空间里,樊江无法用具体的形容词来形容这片黑暗空间的庞大。黑暗里,一根根人腰粗细的树根像是一根根标枪插在地上,樊江扬起头,他看不到树根的顶端在哪里,黑暗空间里布满了黑色的树根,就如同在这寂静的地下成长着一片未被人知的黑森林,樊江同样在树根根系的地面上看到了许多白色的花,只是这些花比走廊上那些更加大了,足有人的脑袋般大小。
樊江在树根间绕来绕去,黑暗里笼罩着死寂,樊江突然出声喊:“小兰!小兰!你在这里吗?”
黑色树根的深处出现了一片柔和的光亮,樊江看到了一张桌子,桌子上的蜡烛,打开的红酒,两个酒杯,还有坐在桌子旁边的人,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始终微笑,她望着樊江,脸色蜡白,轻轻地说:“坐。”
“小兰在哪里?你这个魔女,快点告诉我,小兰在哪里?!”樊江面容扭曲。
“坐!”小女孩加重了语气,同时语气里的冰寒之意更重,樊江犹豫了下,走了过去,坐在了桌旁。
酒杯被斟满了,黑暗的空间慢慢回响起了一首欧洲钢琴曲,正是樊江最爱听的钢琴曲。小女孩望着杯子里的红酒,目光里投影着大片的红色,不带一丝感情地说:“喝!”
樊江一仰头,红酒灌进了肚子里,他却感受不到一点酒味,像是在喝白水。他将杯子放在桌上,声音软了下来:“你可以杀掉我,但我请求你放过小兰,她是无辜的。”
“无辜?”小女孩脸上的笑始终熏染着一种莫名的阴森,她轻轻地说:“这里的每个人,谁不是无辜的?”
“每个人?”樊江回顾周围,只有黑色的空间里参天的树根,小女孩目光突然收拢:“对,我想他们一定想看看你,而你,也一定想看看他们。”
“他们……他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