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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刑场(一)

地府刑场(一) (第1/2页)

序章
  
  二楼漆黑的卧室里,母亲紧紧抱着十五岁的女儿,眼神充满着惊恐。女儿见到母亲的表情,泪水忍不住直在眼眶里打转。
  
  “爸和哥没事吧?楼下为什么都没有动静?”女儿开始心急。
  
  “阿昌,怎么样了?你们看到‘它’了吗?”母亲拿着电话的手心不断冒出汗来。
  
  “我不知道,刚刚爸拿着枪,说要到外面和‘它’拼了,就跑出大门。我为了阻止爸,赶紧跟着出去。可是我一到外头,爸就不见了,我找不到他啊。”儿子不断吞着口水。
  
  母亲放下电话,双手搭在女儿的肩膀,“小柔,听着,我要你把门锁好,躲在衣橱里,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女儿无力地点头,还一边啜泣着。
  
  女儿一等母亲走出去,立刻关上门,锁上两道锁,但她并没有躲进衣橱,因为担心家人的关系,所以就蹲低身子,藉由钥匙孔窥视外头发生的一切。
  
  “阿昌,讲话啊,不要吓我!”母亲在走往楼梯的途中,不断对着电话吼着。
  
  “‘它’……冲我过来了……”颤抖的声音传了过来。
  
  “阿昌!”母亲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大喊着。
  
  “嘟……嘟……”电话无预警地被挂掉。
  
  母亲丢下电话,开始奋力奔跑,但是到了楼梯口却突然停下脚步,似乎发现了些什么;没过几秒,女儿从钥匙孔窥见,母亲开始发狂似地往回跑;她虽然看不到母亲的背后,却知道有东西在追着母亲;母亲差一步就可以跑回卧室,却瞬间往前倒下,整个人重重地趴倒在地;一把西瓜刀,从左耳横切至右耳,她的*血淋淋地露在外头。
  
  女儿有种想尖叫的冲动,但理智赶紧制止了一切。她蹑手蹑脚地躲进衣橱,无助地不断发抖。“叩、叩、叩……”脚步声越来越大,还夹杂着“匡当、匡当”铁链拖地的声音;脚步声在卧室的门前消失了一会儿,“锵、锵”,两道锁自动地打开;“唧……”,是门被打开时摩擦的声音;“叩、叩、叩……”“匡当、匡当、匡当……”脚步声和铁链声就在耳边,“它”在卧室来回地踱步。女儿用力地闭着眼睛,汗珠一滴一滴从额头流下来。时间完全僵住了,一股无形的力量直压迫着神经。过了一会儿,声音消失了。她慢慢睁开双眼,想确定“它”是不是已经离开……
  
  “碰!”一只手从衣橱的门缝伸了进来……
  
  重复曝光
  
  “学长,你办过最诡异的案子是哪一个啊?”贤璋意外地打破沉默。
  
  世铭清清喉咙,表情严肃,“五年前,一所监狱死了个犯人,监视器录到他从牢房走出来,应该是想逃狱,不过最后还是被围墙的电网烧到焦黑……”世铭停顿了一会儿,“奇怪的是,尸体不是在围墙内被发现,而是倒吊在电网的外头。”
  
  “听起来也不像是他杀,因为凶手没必要這么做。”
  
  “所以啊,唉,我到现在还是想不通!”
  
  “学长,你还记得陈胜东医师那个案子吗?”贤璋突然冒出一句话。
  
  “你说把人活活解剖,然后再缝合,最后又自己报警的那个变态外科医师?那个案子不是你破的吗?抓到他时,你还被破格晋升。”
  
  贤璋没有回任何话,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這时,车子来到一栋透天别墅前,里头的警察、法医和鉴定人员来来回回地穿梭着。
  
  “這里住了四个人,他们是一家子,爸爸梁文德是一家贸易公司的董事长,但听说他加入了一个心理学会,颇为神秘……”新晋女警金莉萍一见到世铭和贤璋走进别墅,就不断说明案情,“梁文德和他老婆的尸体已经找到,但他们的一双儿女目前失踪。”
  
  這时,两个鉴定人员正抬着一具尸首往楼下走来。
  
  “這是谁?”
  
  “梁文德的老婆,她是被西瓜刀砍的吧!凶器就放在尸体旁边,还发现一只手机……法医说是从左后方砍的……”莉萍断断续续地吞咽口水。
  
  “左后方,所以凶手是左撇子……”世铭开始自言自语,“为什么這么刚好?受害人也是左撇子……”
  
  “没人敢动梁文德的尸体。”莉萍音量变得有点儿小。
  
  “在哪里?”
  
  “后院。”
  
  “一定是copycat!”莉萍没头没脑冒出话来。
  
  “什么?”世铭第一次对莉萍说的话产生好奇心。
  
  “吴警官,你不知道吗?這个月已经有三个人活活被解剖,再被缝合,凶手事后还报警要我们去收尸。”莉萍仿佛在演讲一般,“陈胜东已经被枪决,不可能是他,所以一定是模仿犯。”
  
  “菜鸟,你未必说得对,说不定陈胜东根本不是凶手,真正的凶手还逍遥法外,也或许,是陈胜东的鬼魂回来了……”
  
  当世铭看见梁文德的尸体时,终于了解为什么没人敢动现场,完整的砖瓦围墙,露出梁文德折断的右手臂和惊惧的脸孔,肤色呈现一片死白…一
  
  法医走到世铭身旁,倒抽一口气,“躯体的其他部分在围墙的另—边……”
  
  而此时屋内的莉萍正坐在沙发上,拨着梁文德老婆的手机,找到时间最接近的“已拨电话”,按下拨话钮,背后突然冒出巨响的铃声,回荡在一楼的大厅……
  
  莉萍屏住呼吸,缓缓从沙发上站起来,慢慢转身……伸手往铃声处去,就在沙发垫下……拉开沙发垫,莉萍忍不住“啊”了一声,是一只握着电话的断掌……
  
  接近清晨六点,贤璋回局里和局长开会,惟独世铭还坐在梁文德女儿房间的床上,对着四周张望,希望能找到些许线索。
  
  拿起手上鉴定人员拍的相片,世铭一张张反复地看:梁文德老婆被砍成一半的脑袋,梁文德在围墙内的手臂和脸部,围墙外的躯体、左手和脚,整个呈现跪坐状,最后是梁文德儿子被绞碎的尸块,一片一片散落在沙发垫下,血淋淋的;另外,每张相片尸体的部分全都重复曝光,好像有两具尸体似的,但其他现场却非常完好,丝毫没有曝光的迹象。世铭不禁盯着梁文德相片中曝光的脸孔,经过一段时间,他突然有种感觉,那张脸孔开始扭曲,尤其是嘴巴和眼睛完全变形,根本不像是梁文德的脸,而是另一个人的;再翻出其他相片,梁文德老婆和儿子也是一样,尸体旁似乎多了些东西……
  
  “梁文德的女儿梁湘柔呢?”
  
  不知过了多久,世铭突然感觉手痒痒的,他伸直了腰,张开眼睛,发现是一根头发随着风在摩擦手臂,长度有三十公分之多。往旁边一看,窗户并没有完全关上,微风一阵接着一阵吹进来,把放在窗边的旧报纸吹得沙沙作响。报纸一张张被吹开,里头夹杂着一丝又一丝的长发,往世铭身上飘过来。头发越来越多,最后—搓又一搓地洒在世铭的身上。世铭想赶快把头发拨掉,但却越来越多,拨不掉似的。“唧……”衣柜的木门缓缓被吹开,世铭停止拨头发的动作,往柜子处张望,里头空无—物。世铭正想继续把身上的头发拨掉时,突然发现,衣柜门内的长镜反射,床底下冒出一张女孩的脸孔,扭曲变形,就在他的脚边……
  
  冤魂
  
  “唧……”衣橱被打开的声音隐约地传进世铭的耳中。门内的长镜,除了床上的自己外,并没有反射出其他东西,床底下也是漆黑一片,空无一物。
  
  “可恶,我看非得换个没有镜子的衣橱不可,不然连在家都觉得梁湘柔好像在床底下看着我一样。”世铭开始对着自己讲起话来,“谁会這么狠,居然把一个女孩子的头发连同头皮一起扯掉?不想了,上个厕所赶快睡觉,不然明天怎么上班!”
  
  世铭费力地从床上爬起,到了门前时,他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走到衣橱前,长镜中除了自己的影像外,并没有其他东西。但刚离开衣橱前第一步,他突然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他转头用眼睛余光看着长镜,明明自己已离开衣橱正前方,但是镜中的影像却仍停留在原地。世铭走回到长镜前,慢慢举起右手,但镜子中的自己却一动也不动,面无表情,眼神有些茫然……世铭完全不知所措,只能呆立在长镜前。
  
  镜子中的自己开始有了动静,缓缓伸出右手,指着前方……
  
  世铭顺着镜中影像手指的方向转过头去,是自己的床。世铭迅速将棉被掀开,断手断脚的尸块、横切一半的头颅洒了一床,中间还镶着梁文德惊惧的脸孔。世铭吓得往后一躺,正好靠在衣橱中成堆的衣服里……
  
  一搓头发从成堆的衣服里掉到左肩上,世铭正准备用右手拨开时,才发现那不只是头发,而是梁湘柔把头搭在他的肩膀上。从散乱遮脸的头发缝隙中,世铭看见梁湘柔充满血丝的眼球,突然从中央转向右边,直瞪着他,“快走,‘它’来了……”
  
  电话响个不停,世铭从床上坐了起来,上气不接下气地,手中还拿着自己母亲的讣闻。
  
  世铭接起电话,原来是贤璋,“学长,两件事:第一,梁文德的案子你可能要一个人办了,局长要我全心处理另一个案子;第二,萧法医要我告诉你,不管他怎么做,梁湘柔的眼睛就是不肯合上……”
  
  世铭挂上电话,看着昨晚收到的讣闻,陷入沉思,“怎么会突然有這么多鸟事……算了,這种狠心的女人,我绝不会参加她的丧礼……”
  
  “自我意识剩余……”中午时分,莉萍刚用完餐,一边走向警局,一边看档案,“原来陈胜东是认为别人想杀他,所以才先下手为强,把人解剖,但犯案后又觉得自己搞错而感到后悔,所以才又把尸体缝合,并报案请警察收尸……不过想起来真是高兴,贤璋警官居然会请我帮他办這个案子,我得好好努力了……”
  
  “对不起……”莉萍刚踏进大门,突然听见后头有人叫她。莉萍转过身去,发现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你们能不能保护我?”
  
  “有人想伤害你吗?”
  
  对方语气越来越激动,
  
  “是‘它’,‘它’回来了,先是梁文德他们,再来就是我们了……”
  
  傍晚七点三十分左右,一名中年妇女回到家里,关上铁门,打开电话录音机,
  
  “你有一通留言,下午五点三十分……惠君,是我,阿白,我可能要到八点才能回去,真是对不起啦。等我回去后,我们去吃大闸蟹,就這样哦,拜拜。”
  
  惠君笑了笑,到房间拿些换洗衣物后,走进浴室。水的雾气不断从浴缸里冒出,把镜子弄得一片模糊。
  
  “锵!”铁门被打开了。
  
  “阿白,你回来了!帮我拿毛巾,好不好?”
  
  “叩叩……”
  
  “等一下!”惠君缓缓从浴缸走出,准备去开门。
  
  “這里是惠君的家,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请在听到一声‘哔’后留话。”客厅传来电话声,“惠君,对不起,我可能要到九点后才能回去……”
  
  惠君听到阿白的声音便愣住了,站在门前发抖,不敢有丝毫动作……
  
  “匡当……匡当……匡当……”铁链的声音只差一门之隔……
  
  死亡邀请函
  
  “白先生,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吗?”世铭间来警局报案的白元山。
  
  “刚刚九点多我下班回来,要找惠君出去吃饭,但一直找不到她的人……我想她应该是出去买东西,所以就自己先去洗个澡,但浴缸里都是惠君洗完澡的泡沫水,所以我就按下送水钮……”世铭发现白元山开始有点儿语无伦次,甚至可以说是歇斯底里,“那泡沫水越来越少,越来越低,我还弯下腰用手刷浴缸…一没多久,我在水里摸到一张类似纸的东西……那水越来越少,越来越低,惠君她圆瞪的眼睛先从泡沫中浮出,然后是浮肿且布满血渍的脸……我赶决把手伸出来,居然捞出了惠君的脸皮……”
  
  “阿萍,十一点多了,你还不回家!”贤璋手上拿着外套。
  
  “我在等吴警官。”莉萍转头看一下今天中午遇见的女子。
  
  贤璋并没有回应,顾自走出办公室,但到了门口时,又突然回过头,“对了,阿萍,模仿陈胜东医师杀人的那个案子,我希望你能破案,加油!”
  
  “韩警……”莉萍正想站起来谢谢贤璋的鼓励时,贤璋就已经不见踪影。莉萍坐回桌前,继续埋头赶工有关模仿陈胜东医师杀人案件的分析报告。
  
  “阿萍,你是不是陈胜东案的协办?呼呼……”过了约莫一小时,一名警察突然气喘虚虚地跑进办公室。
  
  “对啊,怎么了?”
  
  “那个人犯又打电话来了,你赶快跟他讲话拖时间,我们才可以侦测他的位置。”
  
  “哦,好!”莉萍赶紧起身奔向勤务中心。
  
  “为什么要换人听电话?”对方显然用了变声器,音调低沉无起伏。
  
  “我是办這个案件的人。”
  
  “你来听电话,是认为可以获得线索吗?你以为我是白痴,会告诉你什么吗?但……我是神经病,所以我会告诉你些事。”
  
  莉萍呆住,完全不知道对方在玩什么把戏,“是你说的,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学陈胜东?你认为有人要杀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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