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四翼的恶魔（17） (第2/2页)

杀手已经绝望了。
　　
　　刘桦的内心却是挣扎的。
　　
　　“怎么会……封锁圈内的平民就不是平民了？这些无辜的人，车里还留着初生的婴儿，难道联邦为了杀我，就可以害死这范围内的无辜平民？”
　　
　　刘桦的情绪非常激动。
　　
　　但是杀手并没有回答他，可这也并不需要杀手的回答。
　　
　　在这种程度的隐性权力、利益的斗争，必是不择手段；
　　
　　这片郊区内居民的伤亡，都将被视为“必要承受的牺牲”。
　　
　　【你不想流血就迎来胜利，不想牺牲就迎来革命，这是幼稚的，不可能的】刘桦想起这句曾经是奥利弗对自己说的话。
　　
　　但是此时，奥利弗曾说过的另一句话却更为深刻地牵绕在他的脑海中——【你们只是在重蹈覆辙！】
　　
　　刘桦也许拯救了世界，让世界更和平更美好，但是……
　　
　　刘桦曾想成为规则的改变者，拥有着这份像是属于王者的力量，他曾与这个社会的黑暗抗争，他坚持着在无尽的黑暗中萌生的正义执念，他杀掉了奥利弗，他以为他成功了。
　　
　　可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真正的敌人是什么。
　　
　　也许奥利弗说得没错，这个世界从来就不会真正地改变。
　　
　　但刘桦绝对不会认同奥利弗的做法，更不会认同如今联邦的作法；
　　
　　过去与现在的不同在于：
　　
　　他过去不理解黑暗，并坚持自己的正义；
　　
　　现在他理解了黑暗，却依旧坚持自己的正义。
　　
　　那么现在，他面临着两个选择。
　　
　　一：在卫星导弹降临以前突破封锁线，这意味着无辜平民将必然死亡，并与联邦持续的抗争。
　　
　　二：冒着异能不稳定的风险自杀，触发时间重置，避免让联邦发现自己还活着。
　　
　　如果是选择了第一条，为了生存，世界还真的可能变得动荡；他可不会想浪费口水去跟一群政客妥协要其相信他爱好和平，尽管他大可以向世界宣布自己活着，但这也意味着他将让自己、身边的人陷入危险的境地。
　　
　　而且，即便他不认同联邦的做法，他也不希望与联邦为敌，因为他明白，这些无辜平民将死亡，起码有一半是自己的责任；他不会想马上与联邦为敌，这并不代表正义，更不符合他心中的正义，反而会使世界动荡。
　　
　　因此，刘桦决定选择第二条。
　　
　　在异能不稳定的情况下自杀，他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个简直赌命的问题！
　　
　　他不想被卫星武器轰死，他想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因此他捡起了杀手的手枪，冰冷的枪口抵在自己的太阳穴边。
　　
　　那一刻，他感到恐惧；
　　
　　这是那么多次自杀以来，唯一感到恐惧的一次。
　　
　　一直以来，死亡的一瞬如梦初醒，甚至没有什么值得恐惧的痛苦出现；
　　
　　但是现在，状况不一样了——他的死亡未必能触发【时间重置】，这意味着有可能一枪下去就真的死了！
　　
　　他那么多次自杀都从来没有过现在这般颤抖，呼吸愈发紧促，臂间冒着虚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