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死亡的救赎 (第1/1页)

叶子祥用冷水给妻子擦了一遍身子，但她嘴里仍喊着：“热、好热，热死我了。”叶子祥关上窗户，打开了空调，他走到床边，想把盖在她胯上的被单撩上来，但被她微抬的手制止了。
　　
　　她光着上身，浑身上下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一根根胁骨清晰可见，一颗跳动缓慢的心脏也仿佛要破骨而出。原本丰满的胸上只剩下了两颗好像粘上去的葡萄干，麻杆一样的双臂显得很长很长，她抓住叶子祥的一只手，深陷在眼眶里的眼睛显现出了少有的光彩，说出话来也异常的清晰而有条理：“我知道你为什么戒不掉了。这东西真是太好了，没有它我活不了这么久。”
　　
　　“你别说了！你总是这么通情达理，善解人意。当初你为什么不管我，不骂我，不吵着闹着跟我离婚。你就这么一声不吭的由着我去跟别的女人鬼混，你但凡吓吓我，我也不会这么无法无天，也许、也许我就不会沾上那个女人……”叶子祥把头伏在床上痛哭出声。
　　
　　“管你？怎么管？男人天生喜新厌旧的东西。我是想着，只要你心里还有这个家，有孩子，等你年岁大一些，自然会收了玩闹的心，跟我安生的过日子。谁想人算不如天算，你吸上了那个鬼东西。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很快我两眼一闭就不用再受这人世间的罪了，可孩子怎么办？他们还那么小……从前有我这么一个软弱的、只知道哭的妈……以后跟着你这样一个爸、我、我怎么闭眼，我死不瞑目啊！”滚烫的泪从她干涩的眼眶里流出来，缓缓的滑进她稀疏的头发里。
　　
　　“我尽力、我保证，我去强制戒毒，你不要死……你别死……别丢下我一个人。”
　　
　　“你的保证、我能信几分？那会儿我跪着求你……你都不去，如果我的死能让你……下了狠心，我也值了。就怕、就怕……我可怜的孩子啊！”妻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了一句，就像突然被人扼住了脖子没有了一点声息。
　　
　　叶子祥看着妻子暴睁的双眼，“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突然他像患了羊癫疯一样歪倒了，他的身体蜷缩成了一团，鼻涕、眼泪、口水一起流了出来，他双手抱住胳膊，不停的翻滚，但他的反抗只持续了两分钟，就连滚带爬的扑向门，颤抖的手刚触到门把手那一刻，他停下了，看了一眼床上的妻子，他咬着牙转动了门锁，他像疯子一样开始用双手抓自己的脸，胳膊、腿，转眼间所有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就出现了道道血痕，但这似乎并没有减轻他想吸一口的欲望，他又迫不及待的像门口爬去，伸出手，翻扯着的皮肤上布满了晶莹的血珠，他再一次停住，费力站起身来，后退两步，深吸了一口气，狠狠向墙上撞去，“咚”的一声沉闷的剧响，他感到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就像一条被抽去了筋骨的蛇软软的瘫在了地上。
　　
　　床上的妻子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干枯的双臂猛的一挣，紧握的拳头一下子摊开了。一缕阳光透过窗子照在她的脸上，一侧眼角上挂着的一颗泪珠如水晶一般折射出美丽的、充满希望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