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仆人李喜梅 (第2/2页)

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们说的骚狐狸是谁，她能从刘来财脱下来的衣服上嗅出那个女人的味儿，可她不想追寻、不想深究，这个家里出的事已经够多了，她不想、也不能、更懒得去管，她知道不用亲眼看、亲手抓，刘来财和一院之隔的周群英早就已经是明铺暗盖了，从他们见面时那暧昧的眼神儿，从半年前刘来财不愿再近她身的时候她就心知肚明了。她知道，只要她想捉他们，一定会一捉一个准，可她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男人和另一个女人纠缠在一起的画面，她更不知道她捉住他们之后又该如何善后。她默默的对自己说，随他去吧，土埋脖子的人了，还能风流快活几天？反正你多半辈子都是稀里糊涂的过的，还是这样稀里糊涂的活下去吧，男人嘛，就是一只爱偷腥的猫，你捉住他，打了他的脸，让他没面子，这个家更不得消停了，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自己家的丑事成了全村人的下饭菜，更不愿让两个孩子知道他们有一个为老不尊、宁愿拿钱给野女人却不肯帮他们维系家庭、组建家庭的爹。
　　
　　一捆粗重的柴压弯了她的腰，毕竟是六十开外的老人了，再棒的身体也像用久了的风箱一样四处露气了。她埋着头抻长了脖子呼哧带喘的走进长长的胡同，快要走到自家大门的时候，她听见一阵“吱吱扭扭”铁门门闩扭动的刺耳声音，她抬起头，周群英猫一样蹑手蹑脚、贼眉鼠眼的从她家大门内溜出来，或许是不料想会刚出门就撞上“女主人”，她猛得站住愣怔了一下，不自然的摸了一下刚刚梳得油光水滑的头发，讪笑着迎上来说：“哎呀，嫂子！你家的柴都堆成山喽，还要去砍，你这样干啥子时候是个头哟！”
　　
　　李喜梅不看她，只狠狠的咳了几下，咔上一口浓痰来“啪”的一声吐在离她脚尖不远的地方，她“哎哟”一声像蚂蚱一样跳开了。
　　
　　李喜梅冷冷的问：“你上我家干什么？”
　　
　　做贼心虚的人脸上又堆满了笑：“还不是我家大海那个馋嘴的猴儿，非要吃啥子红烧肉，可巧我家没得花椒了，想到你家借一些，谁知你不在门里，老刘大哥翻了半天也没得翻到，你既回来了就给我找点嘛。”周群英说着做势就要跟着李喜梅再返回去。
　　
　　李喜梅心中怒火翻江倒海一样撞得她眼冒金星、四肢发麻，她强自支撑住摇晃的身体恨声喝道：“去别家借吧，我家也没有。以后别有事没事的来我家里，老的不要脸，小的路还长呢！”
　　
　　“哎哟！嫂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嘛，好像我来你家做了啥子见不得人的事情。不就是借点花椒吗，不愿借也不用急眼嘛。”
　　
　　“行了，别当我是傻子，借花椒还用插门吗？”李喜梅差不多是在咬牙切齿了，但又怕别人听见，只能咬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被一句话戳穿的人顿时偃旗息鼓了，灰溜溜的夹着尾巴一溜烟的快步走进了自家的大门。
　　
　　李喜梅迈着艰难的步子一点儿一点儿的蹭到院子里的柴垛旁，她刚把一条胳膊从背架的架袢里抽出来，整个身体就不受控制的被粗重的柴捆带倒了，随着“咯吱”的一声脆响，一阵巨痛从腰上传来，她的整个人瘫坐在了背架上，她想试着把另一只胳膊从另一个架袢里拿出来，却发现微微一动都让她的腰背痛入骨髓，她张口喊：“来财、快来，我的腰扭了，扶我一把。”
　　
　　刘来财端着一把紫砂壶悠闲的从屋子里走出来，白了她一眼不耐烦的说：“你是铁打的人，还会扭到腰？别赖着了，赶紧做饭吧，饿的都发慌了。”说完又一步三摇的回屋去了。
　　
　　李喜梅死死的闭上了眼睛，她在心里再一次的对天嚎哭：“老天爷呀！我上辈子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让我要这辈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活着。老天爷！求你发发慈悲就让我这么死了吧！我活够了、活够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