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仆人李喜梅 (第1/2页)
年关将至,刘来财家却显得过份的冷清。自从金玉兰和刘天利离了婚,刘天利更加的嗜酒如命起来,每天喝的双目肿胀、面庞惨白。他无数次孤魂野鬼一样的游荡在金家的大门口,期望能见到打工回来的金玉兰,可每次都被发现,更被魏兰香骂的狗血淋头一般一刻也站不住脚。他只好悄悄的守在村子学校的大门口,忍着呼呼刮着的刀子一样的冷风等到课间的时候跟妞妞说上几句话,自从跟着姥姥姥爷生活,这个在刘家不受待见的孩子明显的长高长壮了,精致的五官也越来越像她的妈妈和小姨们了,每每刘天利隔着校门可怜巴巴说:“妞妞,跟爸爸回家住一晚上吧,奶奶也想你了。”
小丫头歪着脑袋一脸不情愿的说:“不回,姥姥家有好吃的,爸爸家没有,再说,姥爷也不让我回。你还是快走吧,让姥姥看见又该骂你了。”看着孩子单纯不加掩饰的不屑眼神,刘天利的心被深深的刺痛,对于父亲的怨恨又多了几分。
二儿子刘天峰眼看着大哥大嫂离了婚,金刘两家算是彻底闹掰了,可他非但没有和玫瑰分手,还第一次对着刘来财吼了起来,还说他是极端自私自利、不可救药的老顽固,盛怒之下,刘来财也是第一次打了一直让他引以为傲的小儿子,刘天峰走的时候眼含热泪,搂着李喜梅的脖子说:“妈,你再忍忍,等儿子攒够钱在城里买了房子就接你走,这个家不是人待的地方。”
李喜梅看着支离破碎的家,只能对着老天哀嚎:“老天爷!你收了我吧。我活够了!活够了!”
小儿子走的时候没有看刘来财一眼,这让刘来财的心里既不舒服又很后悔,大儿子整天迷迷糊糊,昏天暗地的除了喝酒没别的,本想再给他娶个媳妇也让他提提精神,可谁知不论是大姑娘还是小寡妇竟是没有一个愿意嫁给他,照这样下去这个大儿子是废了。
小儿子一直是他的希望,他原本盼着他能带回一个体面的城里媳妇,早早给他生个大孙子,那样他的家产就不愁没人继承了,他将来到了地底下,也算对祖宗有个交待了。可千算万算,没想到他刘来财的儿子像被金家施了魔咒一样,都迷上了他金家的狐狸精。
老婆虽然还像以前一样低眉顺眼,只是比以前更沉默了,神态中也明显的少了几分尊敬,多了几分冷漠和埋怨。
李喜梅的心情是矛盾的,刘来财是她的神,她生活的主宰,对于他的一切决定她始终都是一台“同意复读机”,认同他、尊重他、依附他、宠溺他已经成为了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然而两个孩子也是她心尖上的肉,她眼看着大儿子好好的一个家支离破碎,温顺贤良的儿媳妇一去不复返,让她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了,聪明可爱的妞妞也走了,捎带走了大院里仅有的一丝生气儿。现在小儿子也伤透了心,看样子短时间内是不会回来了。
每到黑夜,站在院子里看着气派的二层洋楼,她就感觉到它像一尊铁铸的面目狰狞的神像一样,在用一种凌厉的、审问的眼神盯着她,在它威慑的目光里她觉得自己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呼吸困难、胆战心惊。
白天里无论是下雪还是刮风,她早早把家里家外安置的妥妥帖帖后就拿着一根绳子、一把镰刀上山了。白茫茫的大山里空无一人,耳边除了呼啸的风声就是小鸟轻快欢乐的“啾啾”声,她挥舞着镰刀,锋利的刀刃闪着贪婪的寒光一大口一大口啃下大片大片的柴禾,她和它就像一对合作多年的舞伴一样,每一个动作都如行云流水一样完美、契合。只一个多小时的功夫,她就能打下一捆两人合抱粗的柴禾,她把它们仔细的捋顺好,力求每一根柴禾之间都贴和的更紧密、更舒服,然后才会用粗大的绳子将它们牢牢的捆住,捆东西她是行家里手,无论大小粗细,她都能捆得既美观又结实,决不会出现走到半路就脱扣散架的情况。
现在她可以坐下来休息一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劳动让她汗如雨下。她一边用手理顺散乱的头发,一边大口的呼吸着清冽的山风,此时此刻是她感觉最舒服的时候,放眼四野,没有一个人,她像孩子一样轻松自在的对着大山哼起小时候的歌谣,偶尔有碰到回音的时候她也会大着胆子放声高歌,而大山就像一位慈祥的母亲一样静静的、温柔的注视、守护、回应着她……
快乐的时光总是像水一样流逝的飞快且不留痕迹,她唱完三段小曲的时候就是要起身回家的时候了,如果不是家里还有两张等着吃饭的嘴,她多想在这大山里待到天黑,她不想看到颓丧的儿子,不想看到死不低头的丈夫,更不想看到那些街坊四邻。她们总是当面对她的勤劳能干赞不绝口,但是当她一转身她们就像蚂蚁一样扎成一堆咬耳朵,她的听力奇好,从她们露出来的只言片语上她也能猜出她们在说:好一个傻婆娘,只知埋头苦干,不知抬头看天,不知道刘来财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得了一个这样的一个像亲娘一样的老婆,可惜呀可惜,刘来财不懂惜福,放着这么好的老婆不疼,拿来当牛马一样使唤,却拿着大把的票子去找那个让千人骑、万人操的骚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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