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重聚 (第2/2页)

百合、叶子祥一前一后进了屋子，他们站在门口心不在焉注视着院子里的人和狗，雷震善解人意的停止了笑闹，他拍了拍身上的浮土，解开黑虎的锁链说：“咱们带它出去溜一圈儿好不好？耀辉、小叶子，想不想看看真的大公鸡、小山羊是什么样子的？”
　　
　　“想！”两个孩子高声回答，“那咱们还等什么，出发吧孩子们。”雷震像威武的将军一样带着两个孩子迈着夸张的正步走了出去。
　　
　　屋子里的两个人收回目光，彼此深深的凝视，她看着他凹陷的双眼和瘦削的脸颊，泪水蓄满了眼眶，他走近她，拥她入怀，她伏在他的胸前泣不成声。
　　
　　她知道他的时间是宝贵的，适时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她问：“她怎么样了？你怎么会有时间来看我？为什么会带孩子来？”
　　
　　叶子祥低下了头，他的脸上写满了痛苦，他揉了一下酸胀的眼睛说：“情况很糟，她的承受能力已经达到极限了，什么药都不起作用，我在给她吸粉。”
　　
　　“你、你怎么能？”百合涨红了脸。
　　
　　叶子祥把脸埋进手掌里，“你、你没看到，那种疼不是你能想像出来的。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发作起来像恶魔一样……孩子们已经半年没见她了，她也不让见，说怕吓着他们……是我、一切都是因为我……”
　　
　　叶子祥又开始不由自主的撕扯起自己的头发来，百合抓住他的手，静静的搂住他的头。他平复了一下情绪抬起头：“孩子们会暂时留下来，要拜托你照顾他们一段时间。我父亲年纪太大了，她的父母岁数也不小了，而且他们根本没有心情和精力照管他们，你是我唯一可以信赖的人。”
　　
　　“照顾孩子没问题，可是，他们的妈妈正在和死神战斗，你却把她的骨肉送到我的手里，这是不是太……”百合感觉自己和叶子祥像妓院里的*和嫖客一样既无情又无耻。
　　
　　“是她让我来的，她让我肯求你，希望你能像亲生母亲一样爱耀辉和小叶子。”叶子祥目不转睛的看着百合，百合张大了嘴巴，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是！她知道你，是我告诉她的。我不能再欺骗她。”
　　
　　“她连最后一面也不让孩子们见吗？”
　　
　　“是！她说要让孩子们永远记住她美丽的样子。可是对于一个母亲来说……你明白吗？我听的到她的心撕裂的声音。她那么善良，那么宽容，为什么是她、不是我，我才是那个该下地狱的人！”叶子祥再度陷入深深的自责和悲伤之中。
　　
　　百合轻抚他的一头乱发，他的哀伤她感同身受：“把她的手机号码告诉我吧，我会多录一些孩子们的视频给她看。你也录一些她的视频保存起来，等孩子们长大了，让他们知道自己有一个多么伟大、坚强的母亲。”叶子祥不住的点头。
　　
　　百合看着这个她深爱的，被愧疚、痛苦和毒品折磨的形容憔悴的男人像一个孤独无助的孩子那样痛哭流涕，百合的心在滴血，如果可以互换，她多么希望她可以换下他的妻子。让她替他去赎罪，让他被悔恨缠绕的灵魂可以得到赦免。在这场爱和被爱的追逐中，她本是个多余的人。
　　
　　叶子祥擦去泪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坚定，他用一种近乎神圣*的表情向百合宣告：“她走以后，我就去强制戒毒，为了爱我的和我爱的人，我一定要摆脱那个恶魔！”
　　
　　百合紧紧握住他的双手：“带我回去吧，让我给你力量，给你加油！”
　　
　　“不！你在这等我。你不能、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狼狈不堪的样子。等我摆脱它再变回原来那个样子的时候我会回到这儿来接你和孩子。如果我、我扛不住……”
　　
　　“不行，你必须扛住，你凭什么扛不住？难道你要让她白白牺牲、你想让她死不瞑目，灵魂不安吗？”百合想用最尖锐的话打退他随时而生的懦弱。
　　
　　“你不懂，你不知道，它的威力是你想象不到的。噢！百合、对不起……对不起，我必须、必须离开一下。”叶子祥突然焦躁起来，他的眼神变的迷离狡黠，站起身手足无措的转了两个圈儿，他向门口冲去，
　　
　　百合一把扯住他的衣袖，她对他摇头，她用最深情的眼神哀求他，可他根本不看她的眼睛，他粗暴的打掉她的手，夺门而出，他冲向院子里的厕所，百合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十分钟后，他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神采奕奕的从厕所里走了出来，但他的眼神里却写满了绝望和愤怒，百合猛的站起身来，关上推拉门，上了锁。
　　
　　她隔着玻璃窗对着他大骂：“滚！滚！从我的家里滚出去，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你这个懦夫、小人、渣滓！”
　　
　　他走上阳台在门前跪下：“别为我伤心、生气，不值。如果我扛不住，雷震会替我接住你和孩子。他是我可以换命的兄弟，他一定好好待你们的。”
　　
　　“不听、不听！你就是个大骗子！你说的我一个字也不想听！”百合在屋子里像疯子一样哭喊。叶子祥站起身来，转身向大门走去，百合透过迷蒙的泪眼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墙后，一头扎在沙发上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