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回忆 (第2/2页)
“院子里的雄鸡气势高昂的叫了一遍又一遍，我几乎用尽了我全部的力气才睁开了我疲倦酸涩的双眼，我感觉头晕脑胀，脑袋像灌满了水一样膨胀了几十倍，弯曲的腰和腿像折了一般酸痛难忍，迷离的眼神环顾四周，天似乎还没有大亮，我迷迷糊糊的想挣扎着坐起来，但麻木的身体却不听使唤，刚起来一点儿又重重的跌倒，在我的潜意识里我是在炕上或是床上，既便是跌倒身下也会有一个固定的物体接住我，可我错了，我重重的跌到了地上，确切的说是撞开了衣柜的门滚到了地上。”
“头部撞击地面的疼痛和地面上传来的冰冷让我彻底清醒，我使劲揉了揉眼睛，接着就看到了世间最丑陋、最邪恶、最天理难容的一幕：我的佳明哥和我的二姐赤身裸体的躺在应该是我的婚床上，他们四条白花花的大腿皮挨皮、肉挨肉的交叉着叠在一起，佳明哥的一只手就搭在二姐纤细的腰上，二姐的头枕在佳明哥的手臂上，长长的头发散落在他的臂弯间和大红的绣着鸳鸯的枕套上。我滚落在地的声音惊醒了她，她迅速的爬起来，雪白的胸脯上遍布着一片片红紫色的吻痕，而她身边的郑佳明不知是因为夜里喝多了酒，还是因为‘活动量’太大导致了身心疲惫，从始至终他都打着幸福均匀的鼾声。”
“那一刻我内心的惊、怒、恨、悔无法用语言形容，我的身体像筛糠一样剧烈的颤抖，嗓子眼里涌上一股腥甜，伴着喷射而出的鲜血我只吐出了三个字：你、你们！然后我就像麻袋一样重重的栽倒在了地上......”
“我多想就此一去不复返，让所有的痛苦、屈辱、难堪随着我一同共赴黄泉。可老天还嫌我受的磨难不够多，昏迷了一天一夜后我又睁开了眼，我躺在爸妈的炕上，躺在我身边的还有我妈，我们俩的手上都扎着针，每个人的头上都吊着三个白色的瓶子。”
“我头痛欲裂，耳朵里像飞进了蜜蜂一样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是土黄色，我的心仿佛世界末日一样混沌、绝望。大姐把一个冰凉的小汤匙放到我暴裂的唇上，我把头扭向一边，我听见她长长的叹息声，然后又听见门外传来父亲语无伦次的咒骂和一声声沉闷的掌掴皮肉的声音。”
“我拔掉了手上的针头，坐起来下地穿鞋，大姐慌乱的手足无措，不知该怎样阻止我，只好焦急的叫：妈、妈，三妹要走，怎么办？怎么办！我妈也一把撸下针头，鞋都没穿就死死的扯住了我的手，我冷漠的看着她，没有眼泪，没有表情，不想说话，只是奋力的往出挣脱，我妈害怕的嚎啕大哭，‘扑嗵’一声跪在我的面前，两条胳膊紧紧的抱着我的腿不断的哀求：三儿啊！你要去哪儿？你可千万不能想不开呀！你二姐不是人、是畜生，她做下那样的丑事活该千刀万剐，可她毕竟是你亲亲的二姐，她们已然做了真正的夫妻，你就成全了她们吧，啊！三儿......”
“我第一次失去了理智，像疯子一样对着我妈大喊大叫：滚、滚！我死不死的你管不着？你就不该生下我！生了我又不养我，你不配做我妈、你不是我妈，你让我走，别再抱着我，要不我现在、立刻就死在你面前！”
“我妈急忙撒了手，带着一脸的鼻涕眼泪直勾勾看着我出了房门。院子里，我二姐和郑佳明并排着跪在坚硬的水泥阳台上，他们的脸和眼角都肿着，佳明哥的鼻子流着血，他面前的地上已经积了一滩，他的眼神空洞、迷惘，嘴角带着一丝嘲弄的笑，二姐的一边脸肿大的像含着一颗核桃，嘴角淌着一线血丝，我脚底像踩着棉花一样从他们面前走过，我爸扯住我的手问：百合，你上哪去？我愤怒的甩开他的手，像僵尸一样直挺挺的走出了大门，我爸大喊：玉兰、快跟着她！要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三天两夜，我累了就睡、醒了就跑到奶奶的坟前坐着，流不出眼泪，也说不出话来，我老实憨厚的大姐陪了我三天两夜，真的是寸步不离的跟着我，睡觉的时候也要把自己的手和我的手拴在一起，还要细心的在绳子上系上一个羊铃铛。”
“三天后，我的魂魄都归了位，我很清醒的对大姐说：别跟着我了，我想明白了，我要是就这么死了，就太对不起奶奶了......”
百合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结束了她的讲叙，虽然已经过去了五年的时间，把当年的一幕还原再讲出来还是让的她心一抽一抽的痛。
雷震握住百合一只冰凉的手说：“叶总对我说过，你是个有故事的人，今天才知道你的故事这么离奇曲折。那么这次回来你预备怎么样，报复你二姐吗？”
“是！我没想到她是那么有手段的人，我一直认为在我走后佳明哥也会离开的。可现实是他们过的很好，事业有成、夫妻恩爱。我不甘心，不能容忍，为什么她剥夺了我的幸福之后没有得到任何的惩罚，而我呢？这儿是我的家！父母是我的亲生父母、姐妹是我的亲姐妹，可你看我们像一家人吗，我这个父母双全、姐妹成群的人活的像个孤儿一样，这都是拜金玉荷所赐，小的时候她夺了我的亲情、大了抢了我的爱情。她毁了我的人生，我的一切，却对我没有半点的愧疚，所以我也要以牙还牙，我要毁了她的饭店、她的婚姻，我要让她也尝尝失去的滋味，让她明白什么叫一无所有、生不如死！”
雷震看着咬牙切齿的百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劝解还是同仇敌忾，他沉默了很久才憋出了一句话：“我留下来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我明天还是先走吧。”
“你当然能帮到我，你不能走。”百合一把抓住了雷震的手，像一个孤独无助的孩子。
“好吧......你说，要我怎么帮？”
“我从茉莉那儿听说她的饭店经营的很火，你帮我调查一下原因，是因为饭菜好吃还是别的什么，等有了结果我再决定怎么做。”
“那我们要在这过年了，叶总那怎么办？该怎么解释？”雷震担忧的问。
“解释？解释什么！雷震，我不怕告诉你，我的手机号已经换了。这次回来我就没打算再回去。”
“你说什么？你不回去了！”雷震“噌”的站了起来，百合瞪了他一眼，手指了一下门。
雷震压低了声音：“为什么？你不回去我怎么向叶总交待？走时他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好好照顾你，一定要毫发无伤的把你带回去。你知道你在他心里的份量，你要是不回去了他该有多伤心哪！”
“份量？我在他心里有什么份量，他能为了我不抽那个该死的东西了吗？伤心！他老婆为了他得了绝症他伤心了吗，如果他真伤心了，他就会打死也不再碰那个东西。”百合愤怒的低吼。
“你、你都知道了。”
“是！我知道了。我多想一辈子都不知道。在我最孤单无助的时候，他像父亲、像哥哥一样温暖了我的心，他给了我真正的爱情，他让我相信人生是美好的、是有希望的。可为什么？为什么要在我最幸福的时候给我当头一棒。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我要一再被迫放弃。郑佳明！叶子祥！你们都说过......很爱很爱我，可为什么......你们都会离开我。”百合说完仰面倒下，一把扯起被子盖住了满面泪痕的脸。
“叶总也是被人陷害了。不知不觉的上了瘾。他也想戒了，可那玩意儿只要上了瘾真是很难戒掉的。其实叶总也挺痛苦的。"雷震对着被子下的百合轻声细语的说。
“关灯、关灯！让他见鬼去吧。他痛不痛苦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绝不会跟一个大烟鬼混在一起的。”暴躁的百合团在被子里狠狠的翻了一个身，雷震摇摇头，他关掉灯，脱鞋上了床边的地铺，一旁床上的百合烙饼一样翻来覆去，弄的一张木床吱吱呀呀的叫个不停。
对门房间炕上躺着的魏兰香轻轻的捅了一下身旁的金满仓：“你听。他们小两口还真是不错呢。不管怎么样，百合找到了中意的男人，也算减了一些玉荷的罪孽。咱们俩再多费费心，慢慢地捂暖了百合的心，再看着她们姐妹解开了心里的疙瘩，到时候咱们两眼一闭也就安心了。”
“哎！但愿吧——嘿！你这个老不正经的，还支楞着耳朵听闺女的门子。难不成你这个老丈母娘也有点想法啦！”金满仓一边调笑着一边把一只伸进了魏兰香的被窝。
魏兰香一把把他的手推了出来：“赶紧睡吧。别扯那没用的。玉荷打电话来了，让咱们明天上店里帮忙去呢。”
金满仓“嗯”了一声，仔细的帮魏兰香掖好了被子，不一会他们的房间内就传出了此起彼伏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