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写给爸爸(1) (第2/2页)
表妹说有一个指标在0.00-3.30之间是正常的,您的是38.14.
还有一个0.00-16.30,而您的是大于370.
表妹是在您去丹东的第五天给我来了个电话。她说你的病很严重,比想象中的要严重多了。她说您是小细胞肺癌,是肺癌里最重的一种,并且位置还特别不好,没有手术的可能了,放化疗的效果还好一些,可是却不知道能不能上得了。她说这病最好的能活一年,我老舅肯定不能,最快的可能只有一个月,她甚至让我给您准备后事……
我不能接受,我就是不能接受这样的诊断。
您怎么可能是这病呢?您一点的迹象也没有,怎么会说病就是这么大的病呢?
那天和强强去丹东看您,正好赶上表妹给你做骨穿取骨髓,看到您痛苦的样子,我的心难受得无法形容……
看到您躺在病床上难受的样子,我的心里隐隐地也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我和强强去车站的路上,我情难自已泪流不止……
爸,为什么在我妈走后,我要和您那样地对峙,为什么?
明明是深深爱着的骨肉亲人,却为什么要说那样一些绝情的话呢?为什么我就不能理解您一点呢?理解您在我妈走了后的孤独寂寞,苦闷无聊呢?为什么???
最亲近最爱您的人却伤您最深!
我后悔不已,我觉得我是世上最不孝的女儿,我把您给气病了,我自责我愧疚,这种心灵的拷问和锥心的痛楚谁人也理解不了……
爸,如果一切重新来过,我真的会理解您找人的,也不会有时对你冷嘲热讽的,可是……一切就那样戛然而止,再也来不及了......
爸爸,您不明白呀,我多想跪在您的面前祈求您的原谅,多想……
可是生活却不是电视剧,我想忏悔我却不能……
因为不甘心,我去了沈阳,可是绝大部分的专家都说您的病情很严重,只有一个专家说会不会是结核呢?这给了我微薄的希望……
可是您却固执地坚持不去沈阳,甚至您决定回家来了……回家的这五天时间里,您终于接受了我们的建议,去沈阳会诊一下。因为有XXX的例子在先,我们甚至达成了一致;真是那个病也不要紧,我们放化疗。
可是真的是太晚了,您连放化疗的机会都没有了。
在沈阳,我真正感受到了您病情的严重,您躺在床上明显看得出的消瘦,您连走一段路的力气也没有了……
多希望这一切不是真的,多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多希望您能和她打几句情骂几句俏呀,虽然这是我平时最不愿看到的,可是现在我却希望,您有这个心情有这份精力,可是您却没有……
白天,于磊陪我们一起出去,晚上我们三个人住在一个大房间里,我们说着轻松的话题,有时还拿你开点玩笑,嗔怪着你……
您则很欣慰我和她之间的和谐,这是您最希望看到的场面,偏偏却来得这样突然这样迟……
我真的希望一切都只是一场误会一场梦,您没有什么大毛病,只是一场小病,也许因了这次小毛病,我们父女之间,最重要的是我们和她之间的关系,有了一个质的升华……
我多么希望只要您好好的,我愿意和她好好相处,让一切的一切都定格在这种祥和美好的气氛里,然而,却不是这样……
在旅馆的床上,您问我说;
“小风呀,你说你会对爸隐瞒我的病情吗?”
我说不会。
我说当初我妈走时,没告诉她,她真实的病情.
可是对您,我不想隐瞒,我觉得爸您足够坚强,咱们就正视病情,积极配合治疗好吧?
您说这样最好。
“姑娘呀,你爸是男子汉,能看不开事吗?你爸现在万一真得了不好的病,那也不算什么,爸的岁数也不小了,我能正确对待。”
您说您最见不得我留泪,转过身去再不说话了。
那天在肿瘤医院做气管镜,结果是未见Ca细胞,您有点长舒一口气,甚至有短暂的兴奋.可是我却一点也没有高兴得起来,因为您的片子,别的医生说得情况很严重,他们都和表妹说的是一样的,位置不好取,取也取不着。
于是,我们最终还是去了军区总医院……
当天,在我们先行返回杨山的途中,接到了在沈阳等待的于磊发来的信息;
血液科周主任初步看片后说;您的病已转移到了骨髓里,放化疗已没有意义了……
我不知道我的心是怎样的感觉……
您在车上,长途颠簸,在某个服务区停时,我让您下车来换个姿势,您都懒得动,回到家来,您一下子就倒在了床上……
其实您最不是一个能躺得住的人,可是您躺下了,这意味着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