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煽风点火(1) (第2/2页)
在掖庭宫为奴婢时,便时常见到英王李哲、相王李旦对这些决定天下军国大事的奏折,有着超过宠幸女人的喜爱。他们看着监国太子李贤批阅着奏折,眼神里既有羡慕还有,嫉妒。
上官婉儿也看不出天后是否在试探,忙跪伏在地,“奴不敢僭越!”
她卑恭的请罪,武则天先是愕然,随即淡然一笑,“我说要你念,你便念。女人干不干政什么的,我不会责罚,违旨才是欺君大罪。”
上官婉儿得她严词喝令,小心翼翼的摊开一本奏折,柔声说,“这是安西都护王方翼上的折子,太宗时入吐蕃和亲的文成公主已病重,吐蕃赞普都松芒布吉请遣使入唐,商议两国边境和谈之事。”
武则天握着玉碗,目光深邃的望着烛光,缓缓的说,“都松芒布吉是何年即位?年几何?”
她一问过,上官婉儿已应答如流:“四年前即位,当是个几岁的小孩。”
武则天本是在自言自语,显是没料到上官婉儿能一口答出,吃惊的望着她,“你怎知的?”
上官婉儿轻声说,“前些日子,兵部上奏折说过此人,奴便记在心了。”
武则天对她的聪慧和过目不忘大为满意,接过奏折,紧紧的捏着,“吐蕃来求和,也是来求亲,这是解除西陲边患的大事,定要令三思隆重的款待来使。”
武则天的侄儿武三思为礼部侍郎,负责宫中的典礼之职。
上官婉儿将这本奏折叠好,目光瞥过压在下面的一本奏折,趁着武则天闭目养神的机会,忙从下面抽出这本奏折,“这一本是被软禁的右相张大安上的折子。”
张大安被千牛卫从郿县捉回,便被软禁在府,等候天旨发落。
武则天双目掠过寒光,冷冷的说,“狄御史已查实明崇俨一案的案情,他还在护着太子?”
上官婉儿将奏折细细阅过,小心的说,“他上折辩称正谏大夫明崇俨被杀一案,乃是他教子无方,与太子无关,请求天后责罚他一人,饶恕太子。”
武则天嘴角挂着一丝微笑,残忍而冷酷,沉声说,“张大安是老糊涂了,辅佐太子不力,致成大祸,他的相位也就免了吧!”
她抬笔欲书,望了望一侧的上官婉儿,又将笔放下了,饶有兴致的说,“婉儿,你写得一手好书法,来,替我理诏。”
天后既已下旨,上官婉儿不敢推迟,忙将小案几搬至龙榻前,备了笔墨纸砚,开始着书行文。
武则天一字一句的说,“张大安教子无方,致令正谏大夫明崇俨枉死,免张大安相位,任普州刺史,旨到即行。”
普州是蜀中偏僻之地,任普州刺史是由中央流放去了边陲。
她话音刚落,上官婉儿也已书成。
武则天接过一瞧,不由得叹道,“婉儿,你的书法更有进境。”
上官婉儿如实的说,“这一年间,奴都在模仿卫夫人的簪花体。”
武则天赞道,“如插花舞女,低昂芙蓉;如美女登台,仙娥弄影;若红莲映水,碧治浮霞,恐当年卫夫人也是不及,令人叹为观止。”
上官婉儿得她如此高的赞扬,忙谦逊说,“天后谬赞,书法一道,婉儿要学的还有很多。”
武则天细细阅过,放了诏书,“婉儿,你在掖庭宫是埋没了人才,至此刻起,除奴籍,升任女官尚宫,掌诏命。”
尚宫是尚宫局女官主管,掌司言、司簿、司正、司闱四司,是从五品官职。
武则天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除了她的奴籍,更委以尚宫的重任。
上官婉儿卧薪尝胆十多年,终是等来久盼的出人头地,跪伏在地,由衷的感激道:“奴谢天后天恩。”
武则天挥手令她起身,“什么奴不奴的,你已是宫中女官,改了这贱称。”
上官婉儿忙再次深深的跪伏,“臣谢天后天恩。”
武则天平躺着,直直望着御书房顶,“这些日子不时有大臣来替太子求情,是我对太子的处罚重了?”
上官婉儿一惊,宫里盛传着她与章怀太子李贤有染的传闻,天后是在试探她的心思,一句不慎,便是天威难测。
武则天也不催促她,只是冷冷的盯着,瞧着会从她嘴里说出什么话来。
能从掖庭一飞冲天,机会甚是难得,母亲还在等着自己出人头地,救出火海,上官婉儿纵是对李贤再倾心,眼下却不敢有丝毫的表露,“天后为太子之母,子不孝不义,为母的心疼更甚他人。天后是为大唐江山作想,才会一再责备太子。这些心事,大臣们是不会了解的。”
上官婉儿的巧言粉饰,武则天是默不作声,她是否说的心里话,武则天并不想追究,重要的是她已当场表明了立场,是在武则天这一方。
武则天已躺回横榻,“继续。”
御书房突然外传来嘈杂之声,太平公主娇嫩的声音,“武承嗣,我要见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