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桓家家主 (第1/2页)
北苑
桓老夫人的寝居。
“咳咳咳!”
桓林当夜就离开桓府,住进了县衙,桓老夫人经此变故,病情非但没有缓解,甚至还越发的重了,已下不得榻,只能躺在床榻上。
桓彦范、桓玄范、刘幽求、还有桓秦都在床榻前守着,裴凌烟则在边上的铜炉前,亲自熬药。
桓老夫人微闭着眼,气喘吁吁的说,“玄范,莺儿她怎么了?”
“她,不让我进门,还令芷茗转交了一封退婚书。”
桓玄范掏出薛莺书写的退婚书,交到母亲面前,支支吾吾的说,“母亲,我该怎么做,接还是不接?”
桓老夫人看着眼前这个窝囊儿子,与桓林敢爱敢恨的豪气简直是天壤之别,薛莺会瞧上这个废物才是奇了怪了,咳得更厉害了,“咳,咳,不接退,婚书,将莺儿,接来,北苑,咳,咳,留在,我身,边吧!”
桓玄范虽舍不得娇妻美眷,却不敢违逆母亲的话,只能拱手应了。
桓彦范忙替她捶着背,不断的安慰。
桓老夫人看着床榻前尽心照顾的桓彦范,挥了挥手,令桓彦范、桓玄范两个儿子,裴凌烟,还有全部女婢全退出寝居,只留下刘幽求,还有桓氏族老桓秦。
刘幽求、桓秦互望一眼,知道老夫人是有要事交代了,屏退了桓彦范、桓玄范两个郎君,九成是与家主的继承人有关。
桓老夫人瞧着刘幽求说,“幽求,我命不久矣!今日,就是与二人讨论桓氏家主的继承人。”
桓秦老泪纵横的坐在榻沿,连连摇手说,“老夫人,你好好保重身子,不要再操劳了,便能长命百岁。”
桓老夫人苦笑握着桓秦的手,叹声说,“桓老,咳,咳,我又何尝不想青灯前礼佛吃斋,咳,但自个儿的病,咳,咳,自个儿知晓,再不讨论继承人,咳,就迟了。”
她的目光又落在一言不发的刘幽求身上,“幽求,你是我和老爷最信任的人,今日事关桓氏的荣辱,就不要再遮遮掩掩,实话实说了吧!臣范,如何?”
刘幽求深嘘口气,拱手肃容说,“三郎君身为府中郎君,竟勾结家奴贪赃,简直是荒唐至极,应赶回桓氏老家,永不得再干涉桓家内务,也不能继承桓家产业,每月支拨一百贯以作生计,便属仁至义尽。”
桓老夫人又望向桓秦,“桓老,你的想法呢?”
桓秦点了点头,赞同刘幽求的处置。
桓老夫人叹了口气说,“好!桓老,你录下吧!桓臣范赶回桓氏老家,不继承家产,每月支拨一百贯生计。”
这已能算是桓老夫人的遗书,桓秦忙找来纸笔,一笔一书的记了。
桓老夫人又问,“玄范呢?”
刘幽求又说,“二郎君,成日留在长安游手好闲,不回府侍奉高堂,即为不孝;不尽夫妻之道,是为不义;凡事全无主见,人云亦云,是为不智。不孝,不义,不智之人,不能胜任家主之职,我建议分割两成家产给二郎君。”
他的安排十分的妥当,桓秦也附和说,“大管家所言甚是。”
桓老夫人又点了点头,“桓玄范,分谯县良田两万亩,钱财三万贯,房舍两百间,搬出桓府,另觅住处。”
桓秦照着她的想法,一一记下了。
桓老夫人再问,“彦范呢?”
刘幽求已连否了两个桓家郎君,唯一有资格继承家主之位的,就只剩下了桓彦范。
他神色黯淡,犹豫了一下,叹声说,“老夫人,我不知该不该说。”
桓老夫人咳嗽着说,“咳,咳,幽求,你已是桓家的人,咳,但说无妨。”
刘幽求朗声说,“大郎君,生性仁厚、孝顺,能识大体、顾大局,但拙于智计,劣于决断,临事不决,守成有余,进取则必败。”
桓老夫人默然片刻,还是点了点头,“你说的在理,只见彦范处置明崇俨一事便知他才能有限,不足以担重任。要不,桓家不再干涉政事,令彦范不在朝堂任职,安安心心的回府守住桓家产业。”
刘幽求摇了摇头说,“老夫人,夺嫡之争就是条不归路,桓家一旦上路,要么全胜,要么万劫不复,再无回头路。单凭今次明崇俨一案,烧死折冲都尉张崇,便与太子李贤结下了死仇,李贤的报复怕是会接踵而至,若不彻底毁了李贤的太子之位,李贤一旦登基,桓家哪里还能安安心心的守住家业?”
当初桓老夫人执意与韦家、裴家一条战线,牵涉到李贤、李哲的太子之争里,现如今已是骑虎难下,再无退路。
桓老夫人颓然的躺回了横榻,闭上双眼,老脸浮现出痛苦之色,“幽求,彦范若是不行,还有什么人选?”
刘幽求苦笑一声说,“老夫人将少夫人接到北苑,便知你心中的想法,幽求不敢妄言。”
桓老夫人死撑着身子,一下下敲着床榻,“你们来说说,桓林这小子如何?”
她终于将立桓林为家主的事儿提上了议程,刘幽求忙说,“桓林虽来历不明,但有胆识,有谋略,临事敢担当。他的大才,连狄公也甚为欣赏,收为门生。何眼下只有桓林、少夫人才能维系桓家与英王的关系。”
他说的甚是在理,眼下唯一能保住桓家不被李贤报复的路,就是紧紧坐在英王李哲,韦家的战车上。若是桓林、薛莺就这么离开桓家,李哲、韦环随时可能将桓家这个没利用价值的弃子给抛了,那时桓家才真的是万劫不复。
桓家家主的人选,其实没有选择,只有桓林来领头才能拯救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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