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吐谷浑公主 (第2/2页)
沉香得他肯定的答复,秀眸黯然,轻叹说,“桓林,你不想辜负她,就忍心辜负我,想留我在青楼,日日与那些纨绔公子强颜欢笑?”
桓林脸上微一抽动,心有些疼,但还是只能硬着心肠,“沉香,我们,还是少了点缘分吧!”
“薛莺真是令人羡慕啊!”
沉香凝视着窗外的夕阳,稍稍平复了内心的激动,似自言自语的说,“桓林,你愿意听听我的身世吗?”
桓林早对沉香的身世生了疑心,一个青楼女子怎么可能和曾经迎娶过两代公主的名门柴家是世交?怎么可能与吐蕃大相论钦陵有切齿的仇恨?
他忙点了点头说,“洗耳恭听。”
沉香柔声说,“桓林,我之前对你有所隐瞒,其实我真名叫慕容香儿,父亲是慕容忠,祖父是慕容诺曷钵,祖母是大唐的弘化公主,我是吐谷浑汗国的嫡系血脉。”
桓林是大吃一惊,他虽然没听过吐谷浑和这么一长串‘慕容’是什么来历,但既然能取到大唐公主,肯定是异族的皇族无疑,自己这个尼加拉瓜皇族是胡编乱造的,沉香却是货真价实的吐谷浑公主,比自个儿的身份不知高出凡几。
但,她怎么沦落到郿县来了,还在青楼当起了名妓?
沉香也看出他眼神中太多的疑问,又说,“吐谷浑被吐蕃亡国之后,西域再无容身之地,我祖父带着吐谷浑子民撤退到灵州,天皇、天后在灵州置安乐州,封我祖父为安乐州刺史。但我父亲眼见吐蕃势强,竟忘了亡国之仇,想勾结吐蕃吞并灵州之地,再西进关中,图谋中原。”
“吐蕃要我父亲送上我入吐蕃和亲,才会发兵相助,父亲竟然不顾亲情,也同意将我送往吐蕃。还是祖母弘化公主知晓了父亲的野心,连夜将我送离灵州,逃亡关中。因我祖母与柴老板的祖上有旧,我便来投靠了柴老板,当了如意坊的花魁。”
桓林听着沉香的经历,如同听小说故事一样,瞠目结舌的说,“那你祖父、祖母怎么不直接修书天皇、天后,陈书实情?”
沉香说,“我祖父母已被软禁,安乐州现在已是我父亲只手遮天,哪儿还会有消息传到长安?况且,父亲是慕容一系的继承人,我祖父、祖母也不能眼睁睁送他去死呢!”
桓林恍然,又问,“那你为什么不去长安,直接面见天皇、天后?”
沉香神色黯然的说,“父亲再可恶,也是我的父亲,我怎么能将他送上不归死路?我祖父祖母做不到,我也做不到。”
去长安告密,就是逼死自己的亲生父亲;回安乐州,就要被当做人质送去吐蕃,桓林能感受她在国仇家恨和血脉亲情之间的痛苦挣扎,“所以你念念不忘向灭亡吐谷浑的论钦陵复仇?”
沉香黯然说,“说到对付论钦陵,大唐的战神薛仁贵将军不成,天皇、天后举倾国之力西征,也是不成。诛灭论钦陵,复国吐谷浑,我都不报什么希望了。我不想回安乐州,也不想去长安,就在大唐找个好人嫁了,过些清心寡欲的日子也很好。”
面对论钦陵这种几近不可能战胜的对手,沉香已陷入对慕容家、对吐谷浑的前景一片绝望之中,与其抱着不实际的幻想,还不如放下心中的枷锁,过些无忧无虑的日子。
沉香瞧了瞧桓林,又说,“当名妓也很好,至少能见识到大唐杰出的青年才俊,比如说,桓林你,是吧!”
桓林怔怔凝视着她,正容说,“将来,我说的是将来,若有机会,我定会宰了论钦陵,替你出一口恶气。”
沉香根本就不信在这世上还有谁能在战场战胜论钦陵这当今天下第一名将。
桓林伸出左手的小拇指,在空中晃了晃,“沉香,我与你拉钩立誓。”
沉香见他目光坚毅,神情肃然,迟疑片刻,还是伸出了手指,与他勾在一起。
桓林想着对她的愧疚,开出灭亡论钦陵这空头支票不足以弥补,又说,“沉香,你愿不愿去曲江苑与韦环搭线?若是有韦家和曲江苑捧你,花魁大赛,一定能胜过霍惜玉。”
沉香苦涩的一笑,“桓林,你这算是在补偿我,减少些对我的愧疚吗?你的心,我领了便是,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做的,我不屑施舍的愧疚。”
桓林尴尬的一愣,默然不语。
沉香想了想,又嫣然一笑说,“好啦!你想补偿,我就接受呢!我尽快去曲江苑吧!”
桓林愣在当场,沉香故意接受补偿,就是要减轻他内心的愧疚,还真是一个蕙质兰心、善解人意的红颜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