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无影白灵 (第2/2页)
“莫非,姑娘有什么难言之隐么?”张瑞年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又问道。
“张先生,”姑娘说道:“您是我的救命恩人,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感谢您,可是,您当时还不如让我死了好。清清静静,一了百了。”
张瑞年心想:看样子她是遭遇了家中变故,可能无法承受,可是她毕竟不是自寻短见,肯定是被人所害,这可让人费解,于是又问道:“姑娘能不能跟我说说,没准张某还能帮上一点小忙也未可知啊。”
女孩说道:“张先生,我实话跟您说吧,我不是本地人,是前些日子跟母亲和弟弟来这里投奔亲戚,没想到亲戚已经死了,随后又与母亲兄弟失散,这才落到这般田地。”
张瑞年叹道:“国家多难,像你这样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的,更是难上加难啊!”
女孩抽抽嗒嗒地说:“失散以后,我又被人贩子诱骗胁迫,卖入了烟花柳巷之中,屈指算来,已经数月有余了!”
张瑞年问道:“那你爸爸呢?”
女孩说:“很久前他去了东北,至今杳无音信。”
听到这里,张瑞年心中也不免一阵难过,也许是不忍心看到美好的东西被糟蹋,莫名的压抑在他体内扩散融化,就好像心里面有个玻璃瓶,一下子被打碎,碎片随着血液流经全身。这个姑娘所经历的事情让人感到惋惜,也许是因为自己的父亲因为同样的原因至今下落不明,因而感叹天意无常吧。
“那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被那些人给谋害的?”张瑞年又问道。
“这个,我不想说,那都是一些龌龊之徒。”女孩用双手捂住脸,呜呜地哭。
“算了,这种事,姑娘不想说也就罢了。”张瑞年叹了一口气说,“姑娘能否告诉张某姓名呢?”
“林晓月。”从女孩的手指缝中传出一个羞怯的声音。
张瑞年站在院子中间,一阵长吁短叹,这股莫名的压抑一直充斥着他的心头,他点燃一根烟,使劲地吸了两口,看着那袅袅青眼缠绕住他的视线,将思绪带到无限远。
林晓月,他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一个素昧平生的女孩,竟然吸引了他这么大的注意力,甚至他都暂时忘记了他娘已经身患重病,危在旦夕。
此时周英南端着水走进林晓月的房间,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照看着林晓月,也就是端茶送水之类,看见他进来,林晓月问道:“周大哥,为什么张先生看上去脸色那么难看?”
周英南阴沉着脸说:“张老太太得了重病,情况很不好,很可能保不住性命。”
林晓月说:“前些日子城里很多人病了,莫非…”
周英南骂道:“莫非个屁,你怎么不跟他说说那事儿?”
林晓月低着头说:“周大哥,我实在是张不开嘴,天底下重名的人多了,也许是我弄错了。可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看到他心事重重的样子,我就…我实在是不忍心让他再为我分心劳神了!”
周英南说:“也是,没想到他刚一到家就诸事不顺,他母亲还得了怪病,就好像中了邪一样。”
“说到这怪病,”林晓月说,“我两天前见到一起很吓人的事儿,我一直怀疑跟这怪病有关联。”
周英南一听大惊,赶紧靠过来说:“哦,那你赶快说说是怎么回事儿。”
林晓月说:“两天前的一个晚上,我睡不着觉,便在河边散步,那天晚上月亮很亮,周围的东西都能看清楚,我就看见在河里竟然停着一条乌篷小船,你知道,这水鬼的传言早已经是满城皆知,街坊邻里的到了晚上就关门闭户,别说坐船了,连大门都不敢出,谁会在这个时候乘船出门呢!”
周英南点点头说:“没错,如此说来这条船甚是蹊跷。”
林晓月接着说道:“过了一会儿,就看到河面上有什么东西在游动,白花花的一片,游得很快,水面就好像被利箭划开一样,我当时很害怕,觉得这可能就是传言中的水鬼,于是就躲到了一棵大树的后面,在那里偷偷地看,只见那东西游到船边,然后从水中伸出胳膊,一点一点慢慢爬上了船,你猜怎么着?在月光下我看到了一个白色的小人儿站在甲板上!”
“白色的小人儿?什么样的白色小人儿?”周英南感觉自己全身直起鸡皮疙瘩,后脊梁往外冒冷汗。
“我当时吓得捂住自己的嘴,没让自己喊出声来。”林晓月说,“那个小人儿站立起来大约有一尺多高,周身上下没穿衣服,也没有头发,甚至没有手也没有脚,胳膊腿儿看上去就是两根直棍儿,浑身惨白惨白的。”林晓月惊恐地睁大了眼睛,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周英南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地跳动,似乎要冲破胸腔从里面蹦出来。
“不光如此,更可怕的是…”说到这里林晓月紧张地声音都变了,这让她说起话来就像是在唱歌,“那天晚上月亮那么亮,什么树啊,房子啊,在地上都有一条长长的影子,可是惟独那小人儿四周却看不到一丁点影子!”
“什么?莫非真是见到鬼了?”周英南的眼睛都睁圆了,腿也有些发抖。
“然后从小船里走出一个人来,那个人披着一件黑色斗篷,看不清脸面,他一招手,那个白色小人儿就一动不动,倒在了地上,此时我看到了那个小人的面目,那是一张小孩儿的脸,它的眼睛画得很奇特,我感觉它好像一直在盯着我,而且它,它,它居然一直在笑!我当时害怕极了!”
“它是人吗?”周英南哆哆嗦嗦地问道。
“我害怕。”林晓月捂住了脸。
“你刚才说,”周英南此时定了定心智,然后问道,“那个小人儿长着一张娃娃脸,是吧?”
“没错,长得跟小孩儿一模一样,只不过,”林晓月惊魂未定地说,“它虽然在笑,可是看上去就像是装出来的一样,假笑,就如同戴着一张假面具。那时我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然后就腿一软,跌倒在地,叫都叫不出了。”
“那你刚才说的,那个穿着黑斗篷的,是个‘人’吧?”周英南问。
“我那时候已经六神无主了,根本就没留意那些了。”林晓月浑身哆嗦。
“他们没发现你吗?”周英南问道。
林晓月说:“他们要是发现了我,那你现在就是活见鬼了!”
周英南冷笑道:“要是我们早上没发现你,你现在就变成死鬼了!”
林晓月脸一红,说:“两位大哥的救命之恩,晓月永生难忘,晓月就是做牛做马,也会报答的。”
周英南说:“行了,甭说这个了,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实话吗?”
林晓月说:“我亲眼看到的,还会有假?这种怪异的东西,你倒是编一个出来给我看看?”
“好吧,”周英南说,“如果这是真的,我还真得赶紧告诉瑞年,一刻也不能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