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水中月 (第1/2页)
冰融二月桃花蜇,
只恨春风未过河,
待到云轻燕泥软,
流苏如火周天灼。
同年二月初春,在苏州城的一条水巷里,一条乌蓬小船剪开了清晨的宁静,两个年轻人静静站在船头,都是一样面无表情,为首的一个大约二十六七岁年纪,身材高大,肤色有些黝黑,浓眉大眼,粗硬的短发中流露出一副与江南人家不一样的粗犷,穿一件玄色制服,黑皮鞋。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身材略微矮小一些,也略微比他白净一些,刀削脸庞,眉目中透出一丝清秀,一副书生的模样,穿一件藏蓝色长衫,也同样穿一双黑色皮鞋,戴着一顶玄色呢子礼帽,看上去文质彬彬。
江南的春天还是颇冷,残雪尚存,加上天色阴沉,看上去俨然一副淡淡的水墨画,透着寒意,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味道。艄公不动声色地摇着桨,这叶小舟仿佛一把修长的剪刀,在细腻如缎的水面上滑出一条顺滑的细线。
苏州是一个让人平静的地方,如画般的景色,如诗般的气味,如歌般的吴侬软语,对大多数男人来说,还有如梦般的夜夜逍遥,阿妈阿婆们坐在茶楼里,一碟煮毛豆加上几块酱豆干,几个铜板的家长里短能说上一整天,到了夜晚乌啼催归,已经酣然睡去的外乡游子,独自躺在寒山寺外的寂寞客船中,每当那敲响了几千年的夜半钟声回荡在虎丘山下,在船内如霜的月光照耀下,被吵醒的人们也只能默默地坐在船舱里,看着船外江枫渔火一片黯然。几千年的制度不会因为一两个人而改变,纵使钟声几乎每晚都会吵醒很多外乡人。几千年的历史滋养了苏州城,而今它又同样滋养着城中的芸芸众生。
正如前面所说,宁静总会被一种瞬间发生的事情所打破,突然间,岸边的一所大宅院里传出一阵嘈杂的声响,接着,一道黝黑的吞金环兽头大门猛地打开,就如同是猛兽忽然张开大口。几个穿着灰色棉布长衫的人神色慌张,抬着一个白色的大布口袋匆匆跑到河边,领头的人一挥手,就听见“哗”的一声,布口袋应声落入水中,小船被激起的波浪轻轻地上下颠簸起来。
艄公随口骂了一句,站在前面的年轻人突然说道:“老人家,要你帮帮忙,把那个口袋给捞起来。”
戴礼帽的那位年轻人问道:“瑞年,你这是要干什么?”
瑞年只说到:“老人家,划过去,把布袋捞上来。”
老艄公有些犹豫,哆哆嗦嗦地说道:“两位先生,这恐怕不好吧,临行的时候我就说过,如今苏州城里不太平,要不是您二位出了大价钱,我都不愿意趟这潭浑水,这段日子城里出了不少怪事,听说不少人得了怪病,都说有水鬼作怪,要说捞个口袋没什么,我就是怕水里面不干净啦!”
瑞年从衣服口袋里又掏出两块现大洋,在手里掂量两下,听着那清脆的金属撞击的声音,老艄公就没再说什么了。
江南人家都擅水,不多时,这个湿漉漉的大口袋就横在了甲板上,三个人凑到了跟前,那个戴礼帽的年轻人说:“瑞年,看样子里面是个人。”
瑞年从衣服里掏出小刀,麻利地划开了布袋子,没错,里面的是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浑身湿漉漉地躺在麻袋里,头歪向一边,看年龄大概二十岁出头,身上一丝不挂,而且还有很多青紫色瘀伤,瑞年把她的脸扳过来,心里不禁一颤,这个女人,或者可以说是女孩,长得真是漂亮,虽然双目紧闭,可是能看得出,她有一双大眼睛,睫毛很长,被水浸成了一绺一绺的,配上瘦削的腮帮子,紧凑而笔直的鼻子,小小的尖下巴,狭长的黑眼睛,眼角还微微向上剔着,真是美艳不可方物。他的手抚在女孩的脸颊上,他能感觉到女孩的皮肤很细很滑,好像牛奶一般。只是她的薄薄的嘴唇颜色苍白,浑身冰凉。在她的脖子上有一条细小的红色线状痕迹,估计是被细线勒出来的,在其它的部位也有一些暗紫色的瘀伤。他又不自觉地往女孩的身体上打量了一下,女孩身材纤细,小腹平坦,双腿修长,她的小腿在空间中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最后收到细细的脚踝处,张瑞年这辈子还没有见过裸体女人,他感觉自己心跳有些加快,然后就只能蹲下身子了。布袋里除了她自己,还有一个小包袱,里面看来是她的衣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