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逃离 (第2/2页)
“小伙子,不错嘛,这么快就走出来啦!”程沐观此人,四十上下,身量颀长,一身蓝色棉布长袍,无任何配饰,头发胡须有些散乱,眉毛直长入鬓,塌鼻梁,形容实在算不得好看,只一双眼睛亮而有神,有洞察世事之感。
“想必前辈就是空桑道人,晚辈程沐有礼了,”说着抱拳一揖,
“好好好,起来吧,以我和你师傅的关系,你该叫我一声师伯呢。”
“师伯?”
“叫的好,真乖,跟我来吧,”说着从程沐手中牵过瘦马向前行去,程沐一头雾水,只得跟上,山顶的一片开阔地上,有个小四合院,北房三间一明两暗,东西厢房带耳房各两间,南倒座房三间,具是青砖红瓦,中间是青石板铺的步道,旁边的菜地因是冬季也就光秃秃的没点绿色。
“这山上一向就我一个人住,有个徒弟,只这些年他事情多,轻易不上山来,来了最多住十天半月的,但是东厢是他以前的屋子,我也就给他留着,你就住西厢吧,先去整理,回头再来叙话,”
“多谢师伯,晚辈告退,”进入西厢,程沐放下包袱,细细打量,外间是待客的小圆桌并几把椅子,绕过叠扇屏风内室靠墙放置着一张金丝楠木架子床,床上帐幔被褥都已置好,香楠木的书桌临窗摆放,笔墨纸砚齐全,桌角还摆着一个美人肩的插瓶,一把玫瑰椅,与三门衣柜对放,旁边是黄花梨镜台,看到这儿程沐心知,自己女扮男装的身份,师伯只怕早就看出,刚才不点破也是为了让自己安心,不过自己此时若再已男装相见就显得不够恭敬,于是梳洗一番,换了女装,此时身姿挺拔,早已不复之前驼背的样子,身着白色棉布襦裙,袖口绣着云纹,青色棉面的褙子,淡黄色的腰带垂在腰前,头顶的头发挽了个随云髻,别了支碧玉簪,剩下的头发编了一个麻花辫垂在胸前,耳朵上带着白色玉丁香,一身打扮简洁利落,脂粉未施面容清秀,说起来实在算不得漂亮,可她气质清冷而高雅,看久了到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程沐行至北房正厅前高声说道:“师伯,晚辈程沐拜见,”
“进来吧,”空桑道人打量程沐一番,笑呵呵的说道:“坐下喝杯热茶,你这样和你师傅到是极像,也是爱素净,我和你师傅当年乃是师兄妹,一同学艺,家师故去后,我就来了这季明山,你师傅因是华阳国人,就回了华阳后来住在苏越山上,这些年我与你师傅少有联系,所以没人知道我和她以前是师兄妹,五年前她给我送来一封信,说是万一她有事,托我照料你,我想帮她,可她不让我插手,师妹一生性子极是要强这是她第一次开口拜托我,我就答应下来,本来以为那只是未雨绸缪的戏言,毕竟这些年来一直平平安安,从未想过她会真的出事,给我说说当日究竟怎么回事,”程沐眼中含泪,回忆起当日情景哽咽道:“十月十八那日,上京城外的驻军突然把苏越山围了起来,师傅知道情形不妙让我快走,我本想和师傅一起,可她不同意,苏越山三面环山,一面是悬崖峭壁,借着绳子师傅把我送了下来,我一路躲躲闪闪到了四国交界的华阳边境崇镇,看过师傅的遗书,方知是让我来投奔师伯,”空桑道人听完,知道此事应该还有许多未尽之处,只是此时也不好一味询问,只是初见,这丫头对自己有戒心是应当的,
“丫头,此事已经传遍四国,还有些后续,我想应该让你知道,当日乃是华阳的太子带兵围困苏越山,因山上有阵法他们久攻不下,于是放火烧山,本意是想逼迫你师傅下山,谁知你师傅宁死不屈最后只抬出了两具烧得面目全非尸体,最后太子做主,都葬在苏越山上了,对外只说是偷盗皇家贡品,畏罪自尽,”程沐听闻已经怔在那里,
“好丫头,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回房歇着去吧,有什么话改日再说,”空桑道人摸了摸程沐的头走出了房间,他知道自己此时不便劝解什么,便是说了她也听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