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我为恶魔之子 (第2/2页)

“我不累，神萝。我也不痛。”
　　
　　“神萝，我想陪你战斗。”
　　
　　“神萝，既然你说不行，我就在这里。”
　　
　　“神萝，偶尔回头看看我。”
　　
　　薰烟已经到了话唠的地步，薰夜不时会偏过头去看他一眼，到这个时候薰夜才意识到这是一段记忆。薰烟用面巾遮着脸，只有一双金色的眼睛特别明亮。
　　
　　原来不带美瞳的薰烟的眼睛是金色的。
　　
　　薰夜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前方的那个女人一定是自己的妈妈，而魔女的名字就叫神萝。
　　
　　他从书上看过，因为书上记载着，魔女有两个神宗，196和197号神宗。在前几年才刚刚确认发现的是魔女和她的骑士梵阿黑蛇的神宗。196号，神萝牌；197号，神萝天凤；198号神宗，梵阿黑蛇。他们的神宗用他们的名字来命名，大概因为世人对他们的厌恶。
　　
　　自己的父母确实是通缉犯，是整个精灵族通缉的魔女和黑蛇。
　　
　　魔女戴着面纱，就像每次他见到自己的妈妈时候一样，薰夜有些想吐槽的冲动。薰烟每说一句话就要叫魔女的名字，每次魔女的回答都很简短。她忙着杀一条它们能逃出去的路，但他总会借着魔女的回答说很多很多的话，喃喃自语像个神经质，薰夜想说你烦死了，却又觉得薰烟很可怜，他一直在害怕。薰夜能感受到他的情绪波动，感同身受。
　　
　　因为神萝很喜欢他，神萝很爱他，神萝总想抛下他自己一个人去逃亡，让他回归正常的生活，为这件事他们经常吵架，虽然场景总是神萝躺在薰烟怀中，他们的对话有如儿女昵语，但那实际上就是在吵架，只是他们两个人都不怎么把生气表现出来罢了。
　　
　　“神萝！”他又叫她名字了，这一回是她满身鲜血倒在他怀中无比疲惫了，眼前还多的是要杀他们的人，这是一些杀不了他们的人，但他们要表现的弱一些，否则就没人来杀他们了，但偶尔又要强势不能让那些人类和精灵认为他们很容易死。
　　
　　“杀了他们。”神萝靠在他怀中闭上了眼睛。
　　
　　“嗯。”薰烟搂紧她低沉地回应。
　　
　　于是天边黑雾重重遮蔽了月光，世界变成比绝望还要黑暗的地狱，唯一的光亮是薰烟闪烁着的金瞳，指引的是通向灭亡的路。他抱着神萝站起来，他的身后出现巨大的黑色蛇影。薰夜的视野到了半空中开始上下摇晃，让他看不太清楚。大概他现在看到的就是完整的梵阿黑蛇，书上无论是画的还是描写的都不太符合梵阿黑蛇真正的样子，它有九个头，每个头都在向天咆哮，却只能发出阴沉的嘶嘶声让人不寒而栗。梵阿黑蛇没有逼人的气势，它没有震天的怒吼，但是它安静地时候更可怕，黑色的盘踞在那里缓缓地摇动着的头，会使人失去理智，恐惧就像淹在水中一样向上缓缓地施刑。因为梵阿黑蛇太大而看不到的蛇头会低下来，近在眼前，冰冷没有生机，也在试图夺去他人的生机。这世界上只有一条如此巨大让人不寒而栗的蛇，也只有一个能操控这条蛇的人。八头的梵阿黑蛇静静地矗立在薰烟的身后，八双金黄色的眼睛俯瞰着面前的人，它巨大到无法量化，就在薰烟的背后，只听他的调遣。即使没有自主攻击性，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压。
　　
　　“这世界上没有人有权利伤害别人。”薰烟的声音有些木讷，薰夜听着这声音熟悉的不得了。“我杀了你们，有一天我会为你们陪葬，我有无限的生命轮回，可以为你们死很多次。”
　　
　　八头巨蛇在他话落时巨头横扫地面，数千生命在瞬间化作血屑在空中飘散，薰夜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也能看见像细雪一样的血液在向下流淌，那速度在他眼中变慢，像一出荒诞的哑剧什么声音都没有，那些血滴渐渐练成线条，割裂了他的视线，仿佛要来亲吻他内心最懦弱的地方，击溃他的一切。薰烟无数次的在这样罪恶的线条中站立，在这幅像死了一样的画中看着那些红色的油彩变得模糊，最终将这名为终结的画作的终结看在眼里。
　　
　　梵阿黑蛇很强，因此它有毁灭世界的力量它的主人很聪明，因此很强大，也因此他们的组合强大到能毁灭一切。薰烟也确实在这样做。梵阿黑蛇口中吐出浓黑色的物质，散尽之后连死去之人的尸骨都没有了。只有缓慢聚集的一束束黑色浓水落在地上，“啪”的一声水柱炸开，声音你不大不小，正好让人听到，让人知道这里死过人。
　　
　　薰烟很强，他强到甚至连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杀死这些人的，他自始至终都没离开他站的地方，怀中的神萝甚至已经靠着他的肩睡着了，她双手缩在他胸前，无比地依恋。
　　
　　面前只剩下浓水，梵阿黑蛇消失在了黑蛇身后。
　　
　　“我们走吧。”他对神萝说，但是神萝睡着了，不能回答他。所以他一直站在那里，在满地血污之中，在重现的月光之中，在这片荒凉的森林之中，他不觉得荒凉，因为他抱着神萝，即使鞋底已经快被血液浸湿，即使他才刚刚学会杀人不久，他还是觉得不害怕。
　　
　　很久之后神萝才睁开眼看着他，搂住他的脖子。
　　
　　“我醒很久了，我想看看你这根木头能木多久。”
　　
　　“我不是木头，我知道你醒了，但我想多抱你一会儿。”
　　
　　神萝在他怀中沉默，即使堕落成世界阴暗面的集合体，他依然这么温暖，依然这么单纯，是她的光芒，也是毒药。
　　
　　“我们去西方。”她在他怀中再次闭上眼睛，一句话也没有再说。他抱着她走向了西方，神萝在他胸口轻声呢喃，薰烟两个字。
　　
　　薰夜想抬起手抓住那眼里只有对方的两个人，他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这两个人要做他的父母。但是他抬手看见的只有金色的光芒，一把剑向他飞来，他下意识地握住剑柄又掷了出去，向着那两个人的背影，他的视线在模糊，但他还是尽可能的睁大了眼睛，试图看到薰烟回头挡剑的那个瞬间。
　　
　　这时他听到有人在叫他。
　　
　　“薰夜！睁开眼睛！”
　　
　　他于是突然在一阵翻卷中离开了这里，他的身体猛地摔在了地上，此时他的面前还有一道光芒，琉璃烫明亮的如同正午的烈日，刺向了站在那里的Fay，像一只向前冲刺为了胜利和荣耀的箭矢，势如破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