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往事不堪 (第1/2页)

一天吃过早饭，老汉说去山里砍些竹子，为我做一张够长够结实的竹床。看着他那瘦小却不停劳作的身影又一次蹒跚的走出家门，我忽然感到好些愧疚。我知道，在这个体力就是第一生产力的时代，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是要遭人唾弃，甚至要被社会淘汰的。更何况我有手有脚，如何忍心让一个五旬开外的孱弱劳力来保障我的温饱？于是我说我想与他同去，但老汉拒绝了。他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起码还要再修养个把月。
　　
　　虽然他拒绝了我的请求，但我却能感觉到对于我要参加劳动的愿望，还是给他带来了一些欣慰，那似乎是从他眼中隐隐流露的信息。
　　
　　老汉走后，翠莲跑了过来，手里拿着刚从鸡窝里掏出的几个鸡蛋。她笑着说今天比昨天又多了一个，言下之意应该是说我的健康因此又多了一分保障。她这时看上去莫名的显得比平时都要开心许多，她还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于是我也没推辞，就随她穿过了一片树林，越过了一片田野，来到了一处浅浅的小河边。
　　
　　明媚的阳光下，浑浊的河水里，农家妹子背着竹篓，挽起衣裙，不知在水里用竹篾捣弄什么。
　　
　　而我尚未痊愈，只坐在岸边看她忙活着。渐渐的，脸上也不禁随她一同露出笑容——大概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真实的笑容。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是在为我捞虾。这个时节，河里的虾不少，也算肥美，高蛋白正是我正在复原的身体最需要的。但让我感慨的是，再高的蛋白，似乎也高不过这对父女对我的抬爱。
　　
　　等翠莲从河里上来，坐在我旁边的时候，我不禁问她：为什么她和她父亲如此好心的救了我，还留我在家这么些日子，隔三差五的杀鸡宰鸭，供我吃喝，为我换汤换药……我只是一个连来历都无法说明的路人。
　　
　　翠莲回答说：“林大哥不知。只在半年多前，奴家父女两个也是得人相救，才能重回故乡安身。那日爹爹见大哥身受重伤，瘫倒路边，必是感念此事，岂能坐视不管？”
　　
　　我点点头说：“原来如此。想必你们受人搭救的故事也不寻常吧，不妨说来听听？”
　　
　　可谁知我只这么好好的问一句，原本还风和日丽的翠莲忽然表情为之一变。片刻后，让我始料未及的是——她竟鼻子一酸，哭了起来。
　　
　　这可让我着实尴尬不已。我不由的环顾四周，幸亏当时四下无人，否则这乡里乡下的，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大白天耍流氓——这在旧社会可是要命的！
　　
　　我赶紧说：“翠莲妹子，你这是怎么了？别哭别哭，有话好好说。”
　　
　　翠莲这时抹着眼泪道：“大哥若问别的还好，便是一百件也不至如此。若是问到此事时，奴心里真个没了着落。说将出来，只恐大哥耻笑，反倒没了皮面。”
　　
　　我说：“这是哪里话，谁心里还没有一两件伤心事呢。你要是想说，我就洗耳恭听。若是有所不便，只当我没问就是，何必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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