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搏命 (第2/2页)
五里长街在周玉疾步带路之下,并未花去太长时间,眼看前方左转便是晚枫巷,周玉心中略定,看来,袖口中的匕首,暂时是用不到了。
就在此时,周玉却分明看到晚枫巷方向,冒起滚滚浓烟!
桂香楼楼高五丈,即便在远处也可看到屋顶的飞檐椽角,然而此刻,却是火光冲天!
不仅如此,在晚枫巷口,几个山贼抱头鼠窜而来,跑到陶升这行人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哭道:“大王!那处妓院有古怪,扎手得紧!我们死了五个兄弟啊!”
糟了!周玉心里一沉,这便是桂香楼的隐患:施发仓促,周玉无法事先知会桂香楼,所以这里面变数太大,不好掌控。
而这个隐患所能应发的最大恶果,就是如今这个局面:
山贼进城,一旦首领不进行节制,这群山贼直扑烟花柳巷是很正常的现象,桂香楼如此醒目,自然首当其冲。桂香楼内藏影卫,不是普通的妓院,山贼强闯,岂会就范?如此一来,就必然会起冲突。冲突一起,陶升必然醒觉,自己就会立刻陷入死境之中。
在领着陶升去桂香楼这个节骨眼上,这个弊端爆发出来,周玉根本就是百口莫辩,陶升只要不傻,必会至自己于死地。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的一套方案了。
最后的方案,没有太多技术含量,唯有“搏命”二字而已!
陶升人在马上,长刀在手,看着跪在地上的山贼,凝声问道:“哪家妓院?”
还未等山贼回话,周玉将右手上的缰绳交予左手,右手在袖口中一缩一拿,七寸长的匕首擒在了手内,他人就在陶升马下,一身长衫,袖口宽大,接着袖口的掩护,刀尖上挑,一刀刺在了马肚子上。
这一刀扎得并不深,扎得太深,周玉怕以自己的腕力拔不出来,而且他的目的也只是想让马吃痛而已,并不是想给马开膛破腹。
马匹吃痛,自然是长嘶一声,再次人立而起。
陶升这次学乖了,像他这样的首领,在道上混,其他可以不管,惟独不能丢了面子,方才在王府门前,陶升就已经坠过一次马,这次这匹平时十分乖巧的坐骑又“无缘无故”地人立而起,陶升心头恼怒的同时,却也双腿夹紧了马腹,重心前移,一手揽住了马脖子,生怕再次掉下来。
汉末还没有真正的马镫。所谓的马镫,也不过是置放在马腹的左侧,镫革极短,主要是用来上马,而不是骑马过程中用来维持自身平衡。
这个时代的骑士,只能用手中的缰绳以及双腿和腰腹的力量,来驾驭马匹,难度颇高,而此时马匹的缰绳,却牵在周玉的手里。
没有马镫,没有缰绳,想要在骤然人立而起的马背上不摔下来,陶升可以说是使出了压箱底的控马技巧,同时也付出了全部的注意力。
而周玉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为陶升牵马,并不是周玉无缘无故之举,只是上次在王府门前,马匹人立连周玉都猝不及防,自己也被带了一个趔趄,因此错失良机。此刻情形却完全不同,周玉牵着缰绳的左手顺势一松,然后右手一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刀便扎在了陶升的小腹上!
这一刀,周玉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七寸刀刃全部没入陶升腹腔之中,几乎将他的肚子刺穿!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陶升眼中涌起滔天的怒火,他人在马上,为了维持自身的平衡,全身的劲道都集中在腰腹之上,然而周玉的这一刀,却正中小腹,剧痛涌来,全身劲力骤然一泄,便又从马上翻滚下来。
落马的同时,这陶升依然展示了一下他身为悍匪的搏命功底,人在半空之中,手中长刀一抡,刀刃破空而至,朝着周玉的脑袋怒斩而来!
而周玉却好似早就料准了他会有此一招,一刀得手,哪里还会在身边傻站着,早就弃了匕首,一个野驴打滚,溜之大吉。但即便是如此,陶升这一刀也差点要了他的性命,锋锐从头顶呼啸而过,周玉只觉得头顶一凉,发髻应声而断!
“桂香楼……”那跪在地上的山贼,看着眼前骤然发生的一切,双目发直,嘴却明显脱离了大脑的指挥,喃喃地将妓院的名号报了上来。
“嘭”地一声,陶升身子坠地,周围的山贼依然在震惊之中,脸上清一色的活见鬼表情。
周玉人在五尺开外,却依然在山贼群的包围圈里,嘴角泛着冷笑,披头散发地站起身来。
陶升仰面躺在地上,双目突起,面色青灰,虽身受巨创,但犹未断气,伸手指着周玉,嘶声喝道:“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