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陈陌的私人日记 (第1/2页)
桂香楼位于晚枫巷尾,后院紧紧贴着卢奴城的东面城墙。
桂香楼后院之内,近处栽枫,远处种桂,待到秋日浓时,红枫似火,桂香浮动,小院中隔起一道屏风,放上一条书案,煮上一鼎青梅酒,再置一矮榻斜卧其上,有艳妓低眉弄琴,又有美婢素手调羹。
周玉真挚地认为,这种安逸舒适生活,绝对是野心最大的敌人,但陈陌却在不声不响地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不禁让周玉隐隐有几分佩服。
周玉身在榻上,面前是一大堆宗卷,他的时间不多,为了尽快了解陈陌到底干过什么,他将影卫所有的人事密档和行动宗卷全部调了出来,屋内光线不够,索性便全部搬到了小院里。
人事密档先放到一边,周玉翻开了行动宗卷,一目十行地浏览下去。
青梅酒的味道极好,远非山上劣质米酒可比,但是周玉喝了几口之后,酒樽就再也没有拿起。
因为宗卷上的内容,与其说是影卫的行动档案,倒不如说是陈陌的私人日记,看起来真是动人心魄,让人无法直视:
“中平四年三月,遇奇人金蛇子游历卢奴,交结之后,以十金购得慢毒偏方一剂。此药无色无味,可混于酒水茶饮之中,每日一剂,症如肺痨顽疾,无药可医,半年必亡。中平四年四月,遣影卫阿九混入相府,成为家仆,中平六年三月,阿九晋为相府二总管,负责中山相陈睿的饮食起居。”
以上这段,便是陈陌弑父的全过程,屈指一算,如今已是十月,陈睿的生命,应该快走到了尽头。
“刘良,你去取烛火过来,要有防风罩。”周玉咽了一口唾沫,扭头吩咐道,“其他人等,全部退下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周围的艳妓美婢以及刘良领命而退,偌大的小院,便只剩下周玉一人。周玉知道这些宗卷必然即为隐蔽,与其书面保存,不如记在脑子里,然后把宗卷全部烧掉。
仅仅看了一条,周玉就发现手心的汗水又冒了出来,忙在袍子上胡乱擦拭了一下,继续看下一条:
“我既有凌云之志,岂可苟安于卢奴城内。我父中山相陈睿,行事缜密,治国有方,但心系汉庭,不知汉室江山危如累卵,必将阻我大业,务必除之。然以陈睿之能,毒杀之事未必顺利,需引大势逼之,乱其方寸。故中平四年六月,联络太行黑山军首领陶升,商讨立中山王为帝之事。此事若成,即为从龙之功,陈府数十代不衰也。”
看完这一段,周玉却笑了。陈陌这小子,实在是想瞎了心啊。
黑山军,这是一个周玉并不陌生的词汇。汉末黄巾之乱后,天下反贼之中,就以黑山军势力最强,占据冀州太行山脉及周边地区,最鼎盛之时,号称百万之众。
不过,这上面说黑山军的首领是陶升,却让让周玉有些奇怪,因为周玉记得,黑山军的老大应该是张牛角,张牛角之后便是张燕。这个陶升,周玉没听说过,应该是黑山军其中一股山贼的首领。
但就算是其中一股,也不是陈陌手里这点实力可比,这陈陌居然想跑去想跟人家合谋,实在有些不知死活。
周玉摇了摇头,继续往下看:
“起初陶升对此事十分冷谈,商谈一年有余无果,为取信此人,于中平六年五月,遣影卫精锐绑曲阳、唐县两县县尉之家小共计十人,送入太行山中。陶升大悦。”
看到这一段,周玉一身冷汗就下来了,正逢刘良取了烛火过来,周玉忙道:“去取中山国地图来,要快!”
刘良应了一声,忙放下烛火飞奔而去,不一会儿便拿了一张地图,送到周玉面前。
周玉凝神一看,找到了曲阳、唐县的位置,然后手指便开始颤抖起来,一股无名怒火从心底升起,操起桌上的酒樽,一下砸到地上。
“白痴!”周玉恨恨说道,刘良吓了一跳,忙道:“属下没拿错地图吧?”
“没你的事,你也下去吧。”周玉挥了挥手。
等到刘良走远,周玉便开始抽自己耳光,一边抽,一边说道:“陈陌你这个白痴!”抽了几下,脸上一阵火辣,周玉这才醒觉这副身体目前是属于自己,并不是陈陌本人,这才悻悻收了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